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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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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第2/3页)

不是,我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当下王伯当和学生们互相问了好,李蓉蓉又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进来给王伯当坐,自己则继续教学生们读书。王伯当耳边响着李蓉蓉清柔的声音以及孩子们童稚天真的读书声,眼里看着李蓉蓉窈窕的身影,心里一片平和安宁。眼角眉梢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柔情,顺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将脑中眼里回旋的影子悄悄印在了纸上。下了学堂,王伯当和李蓉蓉结伴一同回去。两人并肩走在河畔,只见垂柳依依,河水清亮,放眼望去一片青翠的j□j,加之轻风吹拂,心情也不禁大是畅快轻松。王伯当的声音恰如这春风一般温和细润:“李姑娘,看来你很喜欢这群学生。”李蓉蓉轻轻笑道:“是啊,他们都十分好学,而且悟性很高,不读书真是浪费了。可惜我时间不够,如果可以多收一点学生就好了。”“那好办,我出告示多招几个老师便是了。”“那真是太好了!哦,麻烦您顺便通告百姓,女孩子也是可以出来读书的,重男轻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王伯当一面听着,一面细心地为李蓉蓉拂开垂下来的柳丝,“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是一般百姓的观念,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私塾。哎,对了,你呢?你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问题王伯当很早就想问了。李蓉蓉名为宁氏的干女儿,可她的学问见识都不像是平常一般的女子。她的身世、她的才学、她的心胸……都像一个谜一样,让王伯当感到深深的好奇。李蓉蓉脸色微微一黯,片刻才道:“是我爹。他见我喜欢读书,除了找先生在家里教我之外,他有空的时候就跟我谈历史、聊文学、讨论国家大事,可惜他……”王伯当看到李蓉蓉神情,已然明白,略感歉然道:“不好意思,谈到你的伤心事。”李蓉蓉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你们此番起义,废除昏君,就算替我爹报仇了。”王伯当吃惊地微张了嘴:“你的仇人是杨广?那,令尊是……”李蓉蓉眼里满含浓烈的凄伤和哀恨,轻轻道:“先父,成公李浑。”王伯当浑身一震,更是惊讶,失声道:“原来姑娘是李大人之后!”待稍稍镇定了心神,王伯当微微仰头,双眼望着远处出神,道:“成公耿直敢言,是王某唯一钦佩的朝廷命官……唉,真是可惜,姑娘幼承庭训,难怪大树林一番话大义凛然,真是令王某无地自容。”李蓉蓉讲起父亲,心绪激荡,眼圈早已红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继续道:“王丞相过奖了,我看王丞相才是文韬武略,才高八斗。”王伯当轻叹一声,将心事尽对李蓉蓉倾吐而出:“只可惜伯当学非所用,虽有大志却无法施展。”“怎么会呢?今次民为兵、兵为民这个善政,就足以显示出丞相的治国之才啊!”李蓉蓉见王伯当面上略有颓然和苦闷之意,微感讶然。“谢谢你的夸奖。”王伯当心中稍稍安慰,看到手中还拿着为李蓉蓉画的画,停步道,“啊,对了,李姑娘,这个送给你。”李蓉蓉接过画卷展开来看,虽是极简单的一幅画,但寥寥笔触却将人物神态勾勒的栩栩如生,不禁惊喜道:“是我吗?”王伯当轻笑一声:“哦,我刚才在学堂里画的,像吗?”李蓉蓉只是低头看画,笑道:“真看不出,丞相画得那么好,小女子真是没有想到。”“喜欢吗?”“嗯!”“好,那就请收下当做纪念吧!”“谢谢。”李蓉蓉将画重新卷好,这才和王伯当沿着河堤一路走回去。谁知身后蓝影一闪,王伯当送画的一幕已尽数落在了出来买菜的宁氏眼里。宁氏遥望着两人并肩走远,不由忧虑地蹙起了眉头。晚上,李蓉蓉正在房间看王伯当给自己画的像,那画上的女子垂首回眸,樱唇微启,正是白日自己教书时的情景,淡淡灯光下,只觉画面益加柔和,笔迹细腻,显是用了十分的心思。李蓉蓉呆呆地望着画像,正出神时,叔宝忽然走进来,将一个长长的包裹放在桌上,笑道:“物归原主。”李蓉蓉一见之下,已认出是自己的那把琴,当日出逃时间紧迫,便留在了历城,没想到叔宝竟然又回历城把琴拿了回来。李蓉蓉大为动容,一下子站起身来:“秦大哥,这琴是身外之物,你冒险替我拿回来了,万一你要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过意的去啊?”叔宝不以为然地一笑:“我也不是为了它回历城的,我娘逃亡的时候忘了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回去拿的时候就看见了它,顺便就把它带回来了。”叔宝这话倒也不假,只不过他要拿的东西却是李蓉蓉缝补过的那件捕快服。宁氏见叔宝不做捕快了,那衣服又破了,便留在了历城。叔宝一问之下,立马连夜回历城找到了衣服,顺便带回了琴,只不过这层话却不在李蓉蓉面前讲出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李蓉蓉粲然笑着,又奇道,“对了,是什么东西令你那么着急回去拿呀?”叔宝沉默半晌,目光悠然望向别处,敛容道:“一件……刻骨铭心的东西。”转头见李蓉蓉半是迷惘半是出神地望着自己,不禁又笑出声来,岔开了话题:“蓉蓉,我听说你已经开始办学啦?怎么样,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一讲起学堂,李蓉蓉脸上顿时散发出焕然光彩,“不用了,建田屯和练兵的事就够你忙的了,关于学堂的事王丞相对我很支持,他还答应,多给我找几个老师,让更多的孩子都有读书的机会。”叔宝见有王伯当帮她,心里稍慰,笑道:“真的看不出来,王兄平常对很多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没想到对教育下一代这么热心。有了你和他,瓦岗的孩子真的是有福了。”两人相视而笑,叔宝突然瞥到桌上的画,拿起来一看,笑道:“咦,蓉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王兄替你画的。”李蓉蓉“扑哧”一声,莞尔道:“是啊,他趁我在教书的时候偷偷给我画的,你看,像不像?”“嗯,挺像的,看得出来,王兄很用心。”叔宝看了一会画,又道,“哎,蓉蓉,自从你来瓦岗以后,你真的是开朗多了。无论是教咬金写字,还是和王兄一起办学,都能看得出来。”李蓉蓉经叔宝一提,也有同感,不禁笑生双靥道:“我也觉得是,可能是学生的事让我心中有了寄托,也可能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了,心中有了一份期望。”叔宝看到李蓉蓉眼里的那抹希望和她从内心散发的笑容,顿觉心情大慰,只觉不论是干什么,造反也好,逃亡也好,只要能让她过得如此平安开心,那就够了。两人谈了一会儿话,叔宝见夜色已深,便告辞回家。回到家中,见宁氏的房里还亮着灯,便进去向母亲问安。宁氏正在佛案前摆弄着一根粗大的红蜡烛,见叔宝回来,问道:“叔宝啊,你去哪了?”“我去了历城一趟。”“你去取回你那件衣服啦?”宁氏头也没回,声音极是平淡。“嗯,顺便,把蓉蓉的琴也给拿回来了。”宁氏拿了三炷香到烛火上点燃,问道:“叔宝啊,你对蓉蓉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一会儿好像很紧张,一会儿呢又爱理不理的。”叔宝见宁氏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微感窘迫,分辩道:“娘,没有啊!”宁氏不答,只持着香拜了几拜,轻柔缭绕的烟雾中,宁氏的神情看起来祥和而宁静。静默半晌,宁氏才又道:“你心里想什么呀,娘都清楚。蓉蓉的心思啊,娘也摸了个七七八八。你们心里都有着对方,可是表面上呢,都装得若无其事。”宁氏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缓缓走到叔宝身边坐下,见叔宝不吭声,又道:“娘也是过来人,懂得女孩子家的心事,你若是真喜欢她,就找些时间多关心她。我警告你呀,像蓉蓉这样好的女孩子,喜欢她的人大有人在,你不要门口有宝不掂,被人家掂走了你就来后悔。”叔宝见母亲这番话说得大有深意,心里一紧,嘴上却不愿承认:“娘,什么掂不掂的?其实啊,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现在各忙各的,少了一些见面的机会。嗯……娘,你就不用操这个心啦!”宁氏平和道:“忙归忙,你问问你自己,私塾的事你关心过吗?有的人哪,就处处关心,无微不至。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让人家乘虚而入,抢走了我这个好儿媳妇。”她见叔宝垂下了头,脸色黯然,心中微有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说道:“你呀,别以为你对蓉蓉有恩,她就会一心一意等着你,女孩子呀最难熬的是寂寞,人家的才貌也不比你差,你好自为之吧。”宁氏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在叔宝听来,不啻于平静的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波纹。既然母亲看得如此清楚,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联想起王伯当为李蓉蓉画的画,心里一沉,带了几分赌气道:“娘,她要是喜欢别人的话,我也没办法。”宁氏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这个儿啊,什么都好,就不知道在这个事情上怎么就这么笨呢?你以后啊,要多花些时间陪陪蓉蓉,让她知道,你也会花时间陪她。起码呀,找个机会再表明一下心思,你跟你爹一样,脾气太犟,怎么也不肯松口。记住,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回不了头,后悔呀也来不及了。”叔宝心里一震,刚才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怔怔想了片刻,只觉心里难受之极,脑中一片混乱。服侍宁氏睡下后,叔宝无法入眠,信步走出房间,怅惘而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罗成住的地方。院中地上滚落着几个酒坛,罗成正抱着一坛酒倚坐在柱子边,双颊通红,面带愁容,正拿着酒坛仰头大喝。这几日单家兄妹仇视罗成,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明嘲暗讽,罗成虽体谅他们丧亲之痛,面上沉默不发,然而内心却痛苦不堪。今日去买酒时,刚好碰到单雄信在酒店中请客,想要避开却已迟了。其余众人邀罗成一同喝酒。单雄信冷着脸,将一坛酒顿在桌上,向罗成道只要他不是懦夫,便干了那坛酒。为了不惹事端,罗成极力忍住,只淡淡地向众人抱拳告辞。走出门来,只听“砰”地一声脆响,酒盏的碎片已跟着自己飞溅而出。罗成隐忍不发,另找一家酒店买了酒,一坛坛的灌下去,直从晚上喝到深夜。叔宝见罗成喝得酩酊大醉,快步走上前去蹲在罗成旁边,只觉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鼻,不禁责道:“表弟!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罗成微微抬起一双醉醺醺的眼睛望向叔宝,道:“是表哥啊!来来来,我们一起喝!”叔宝从未见过罗成如此,心里担心不已,放缓语气道:“别喝了,我扶你回屋,睡觉去吧!”罗成皱眉摇了摇头,“表哥,我有话要问你。”“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好吗?”“就现在说!”罗成根本不容他反对,一把扯着叔宝的衣襟就将他拉到身边坐下,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叔宝一时没听出来罗成的意思,握住罗成手臂道:“有啊,我喜欢我娘,喜欢你,喜欢所有的兄弟们……”“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罗成将酒坛重重放在地上,微微不耐道,“我说的是……有没有喜欢的女人啊?”叔宝眼前顿时闪过一张温婉淑雅的脸庞来,迟疑片刻,终于定声道:“有!“是不是冰冰啊?”罗成问这话的时候,垂头耷眼,口气黯然。叔宝心里一酸,心中暗叹,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单冰冰喜欢找自己教她练武,恐怕表弟是误会了。“我喜欢的不是冰冰,我把她只是当做妹妹来看待。”叔宝凝视着罗成的眼睛,涩声问道,“表弟,你喜欢冰冰是吗?”“我罗成就是喜欢单冰冰!”罗成胸中的积苦骤然爆发,蓦地仰天一声大吼,泪水顿时涌上眼眶。“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知道,她还在……还在怪我……”罗成双眼红肿,害怕地抓住叔宝的手,声音如夜风般低沉幽咽,“表哥,你说,她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叔宝安慰地拍拍罗成的肩膀,苦笑道:“表弟,怎么会呢?”罗成罔若不闻,呆呆看着叔宝,自顾自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起造反吗?”“咱们都是为了推翻昏君j□j嘛。”没想到罗成摇头大笑,笑容中带着自嘲与苦涩,摆手道:“不对――我才没那么伟大呢!我只是想,可以和冰冰呆在一起……”罗成头靠在柱子上怔了片刻,眼里突然含了一丝戏谑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道:“你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为了一个女人,连爵位也不要了,跟家里反目,跟朝廷作对……”罗成微微睁了睁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呢,自暴自弃,我是不是没有胸怀大志?是不是很没出息啊?”罗成说着,突然咯咯大笑起来。叔宝大是心惊,畏惧的去抓罗成的手,连声喊道:“表弟,表弟!”好像要把他唤醒一般。罗成提着酒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踉跄几步走到院子中央,“我伟大?”他喃喃自语,又笑了几声,举起酒坛将剩下的一点酒倒入口中,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我伟大个屁呀我!”罗成的脸上是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自责和绝望,瞬间就大哭出声:“我懦弱,我看见宇文成都我就怕,我怕我爹……唉,我知道,我活该!我,活该被逐出家门!我活该,活该他们都厌恶我!我真的很没出息,我罗成连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叔宝看着罗成跪倒在地,心中大痛,缓缓走上前去抚着罗成胸口,情真意切道:“表弟,你不是的,你很勇敢,你救了瓦岗!冰冰,只是一时误会你,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你的!”罗成眉头急蹙,神情大是痛楚,惘然四顾道:“为什么要让我遇上冰冰?冰冰……为什么让我遇上你……为什么让我遇上冰冰?她不喜欢我……”叔宝的心变得更加沉重,见他借酒浇愁,突觉这样也好,他心里这样不痛快,好好地发泄一场,要比闷在心里好得多。双手不自觉地搂住罗成肩膀,似乎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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