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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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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第3/3页)

恶惩奸的行为啊!”罗艺怒极反笑:“除恶惩奸?说得好听!只不过是一帮狐朋狗党!拦路抢劫的强盗!”叔宝见他说的难听,心里有些忿然,耐心道:“姑父,他们打劫的都是贪赃枉法的钱财,而且他们都救济了百姓,分毫没有中饱私囊啊!”罗艺冷笑一声:“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一分一毫都算给你听吗?你想想,维持一个这么大的二贤庄,他们的钱从哪来?”“这……”叔宝无话可对,不敢直视罗艺的眼睛,垂下眼帘。这一层他倒的确没有想过。罗夫人在一旁听了个大致,也出言道:“叔宝,你好歹也是个捕快啊,知道这批人干的是犯法的勾当,你应该与他们为敌,怎么还跟他们跑到一块去了呢?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让你干出天理不容的事的!”罗艺夫妇平日对罗成的交友管的最严,叔宝现在虽是戴罪之身,但毕竟是将门之后、公门之身,竟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绿林草寇之首称兄道弟,若传了出去,岂不招他人非议?罗艺又缓缓道:“照目前看来,单雄信还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偶然还做一些修桥筑路之事。否则我早就将他二贤庄夷为平地了。”罗夫人柔声劝道:“叔宝,你是咱们秦家三代单传,姑姑是不想让你误交损友、自毁前程,毁了秦氏这一家的忠明!你就听我们的,跟那帮贼匪断绝往来,一心一意在军中建一番事业,继承你爹的遗志啊!”叔宝心乱如麻,他平日最重兄弟情谊,脾气又倔,交朋友从不在乎身份。单雄信视他如知己,又对他有恩,若是让他和单雄信断绝来往,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已至此,他只能道:“姑姑,姑父,侄儿知道是非轻重,从明天起,侄儿只会和单庄主把酒论心,再也不参与他庄中之事了。”罗艺蓦地回头,眼神一寒:“还这么冥顽不化!你是兵他是贼,志不同道不合,把什么酒谈什么心啊?!如果你不同这种人绝交,就愧对秦家祖宗!愧对你娘亲和我们对你的期望!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叔宝脸上一丝笑容也无,只是不语。罗夫人急道:“叔宝,你姑父说得对啊……”还待再说几句,罗艺冷冷截道:“夫人,不用再说了!他不吃点亏是不知道反省的,走吧!”罗夫人担忧地看了叔宝一眼,和罗艺正准备离开时,罗成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见到父母,他吓了一跳,忙道:“爹,娘。”罗艺的气转移到罗成身上,斥责道:“不好好读书练功,整天在外面玩!如果你像他一样,在外面认识一些狐朋狗友,小心我赶你出去!”罗成早已看到父母脸色不对、叔宝站在院中一句话也不说,听父亲如此说,还道单冰冰来冀州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知晓,但听父亲的口气,似乎只知道叔宝和单冰冰有关系,还不知道他陪单冰冰在冀州玩的事。心虚地偷瞄了叔宝一眼,叔宝也正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是黯然和无奈。罗艺已怫然离去,两兄弟被罗艺呵斥了一顿,心里都不是滋味,只对视了一眼,想要相互劝慰也是不能。罗夫人一进屋就烧香祭拜,罗艺奇道:“夫人,今天又不是谁的生辰死忌,为什么要拜祭他们?”罗夫人忧声道:“我是怕叔宝误交损友,误入歧途。求爹爹和哥哥在天之灵,保佑叔宝,早日觉醒,回头是岸。”罗艺叹一口气:“我最担心的是成儿受叔宝的影响。夫人,你不觉得最近成儿好像变得轻佻浮躁,连走路都左摇右摆的?”罗夫人认同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最近老是哼着莫名其妙的调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呢?”“叔宝天天只是练功,也无实际作为。我准备在军中给他安排一个职位,等他熟悉军务之后,就推荐他到山东唐璧那边。这一来可以方便照顾嫂子,二来也可以将他们表兄弟分开。”罗夫人忖道:“那也好。那……那你打算给叔宝在军中谋个什么职位?可不能太小啊!”罗艺淡淡地笑笑:“我明白,但我一向治军严谨,我不想外面有什么闲话。我准备让叔宝由旗牌令做起,以他的才能,在山东唐璧那边应该有所作为。最近军中事务繁忙,你要多花点时间看着成儿,我很担心,他跟叔宝在外面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他的前途。”罗夫人自不必他说,点头道:“我会留心的。那,你什么时候带叔宝回大营?”“明天刚好是营中大检,那就明天吧!”“好。”罗夫人见叔宝的事情已尘埃落定,心里欢喜,忙合掌对着牌位道,“父亲,哥哥,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叔宝在军中建功立业,重振我们秦家的家风!”“传,秦叔宝!”营中大检,五营兵丁,各按队伍,分列几行,随时待命。叔宝随着王参将走到罗艺面前,罗艺声音平平道:“配军秦叔宝听命!本侯见你身手不弱,特别在军中给你安排了一个旗牌令的职位,希望你好好地珍惜,能够将功赎罪,弥补你以往的罪过。”叔宝肃容抱拳:“谢侯爷!”本以为如此一番说辞定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没料到话音刚落,校场上一人已高声叫起来:“等一等!”叔宝转头一看,只见那人戴一项金盔,穿一副金甲,脸上忿然。罗艺认得此人,是宇文化及的外甥、伍家兄弟伍魁伍亮中的伍亮。罗艺甚是不快:“伍亮,本侯任命期间,你无故喧哗扰乱军纪,该当何罪!”“末将无罪!末将只是不服!”“你有何不服?”那伍亮上前几步道:“旗牌令一职一向从军中挑选,没有外人担任。我兄弟二人从兵部宇文尚书调来冀州两年多,从没调升,一直担任副刀手之位。如今又空缺,为何不在我兄弟二人中选其一,却让一个没有战功的配军犯人担任?末将认为,侯爷此举有对我兄弟二人歧视之意,对秦叔宝有偏私之嫌!莫非侯爷与秦叔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哼!”说罢向叔宝斜睨一眼,极是不屑。罗艺大怒:“大胆!本侯治军一向公正严明,用人以人才为首选,你们两兄弟本来就庸碌平凡,只是靠你舅父宇文尚书一纸推荐,才能够做到副刀手。本侯有当今皇上御赐,特赐自行调席诛戮之权,你无故喧哗,是对本侯不敬,也是对皇上不敬!”又吩咐下属道:“来人,将伍亮推出去,军杖二十!”伍家兄弟被罗艺如此贬低,对视一眼,心下都是愤慨。伍亮兀自不罢休,高喊道:“侯爷,你口口声声说我兄弟两庸碌平凡,那秦叔宝呢?难道就凭你一句话就能证明他比我们军中所有兄弟都强吗?我看侯爷急于惩罚末将,分明是无私显见私,而且不能证明这个人有能力担任旗牌令一职。不要说我不服,我怕军中将士也会不服!”“你想怎么样?”“我们要和他比试一场,要是我们赢了,旗牌令一职由我们来做。”“如果败了呢?”“末将死而无怨!但是秦叔宝要是败在我们手上的话,只能证明此人庸碌无能,侯爷应当将他发配辽东,以证明侯爷大公无私。”伍亮见罗艺目光游移,更是慢条斯理道,“侯爷若是怕有何损失,可收回刚才封秦叔宝之命,改封末将。末将定会上报宇文尚书,感谢侯爷赏识之恩。”叔宝一直静静听着,见伍亮竟搬出宇文化及的名号来压罗艺,眉头渐渐锁了起来。此人锋芒毕露、大言不惭,仗着舅父宇文化及的权势,目空一切、仗势欺人。自己就算了,若是累得姑父和宇文化及结怨,将来遭他排挤,自己可就万死莫辞了。更重要的是,不能损及姑父公正无私的声名。因此不等罗艺答话,就禀道:“禀侯爷,秦叔宝愿与伍将军一试!若在下输给伍将军,愿意到辽东服刑,以证明侯爷毫无偏私之心!”既然叔宝已答应,罗艺朗声道:“好!我就用这场比武决定用谁来做大营旗牌令!军中如果有人不满意这个安排,尽管说出来,不要等有了结果之后才来反悔!”场上众人齐齐道:“谨遵侯爷指示!”罗艺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下达命令道:“比武开始!”伍亮正狠狠地盯着叔宝,伍魁道:“小弟,我先来吧!”伍亮“嗯”了一声,退到场外。鼓声大作,其余人等都已腾出了场子,叔宝和伍魁在场中央拉开架势。伍家兄弟目中无人,一心认为是罗艺偏私,哪里把叔宝放在了眼里?伍魁右手舞刀,劈面砍来。叔宝双锏架住,一连十余回合反攻而去。伍魁提刀来迎,锏打在刀口上,火星四溅,震得伍魁两臂酸麻,大惊失色。耳边但闻呼呼风声,双锏直如骤雨一般,打得伍魁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刀之力。罗成在一旁看得脸露微笑,频频点头。罗艺的表情倒是一直淡淡的。伍魁心绪大乱,被叔宝寻着了空隙,旋身一踢,正中伍魁胸口,将伍魁踢得老远。叔宝稳稳落在地上,长锏伸出指向伍魁,短锏则护在身前。场上鼓声还未停止,罗成见表哥胜局已定,露出笑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过了一阵子,叔宝见伍魁未爬起来,便收了锏,走近前去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谁知这伍魁是个阴险之徒,明争不得,右手暗暗将刀捡起直刺叔宝!叔宝大惊之下,忙闪身避开。右腿一扫,踢中伍魁右腕,刀破空飞出,竟然直直落入倒在地上的伍魁的胸口,当场就刺死了伍魁。奇变陡生!场上众人都是一惊。伍亮一见,大喊着跑过来:“大哥,大哥!”见伍魁已然气绝,他猛地转身,拔刀欲砍叔宝。“停手!”罗艺站起身来,“如今伍魁比武不幸身亡,胜负已分,来人,伍魁按军中仪式敛葬,并拨白银五百两,给他家人作抚恤之用。”“是,侯爷!”当即就有人上来将伍魁的尸身抬了出去。罗艺又道:“本侯现在正式任命秦叔宝为大营旗牌令!”叔宝谢过罗艺。不料伍亮不服,厉声嘶叫起来:“反了反了!一个配军犯人杀害朝廷大将,侯爷,你不把他问斩还要封他为官,你这不是徇私是什么?!我要去京城告发你,将你一齐治罪!报我哥哥枉死之仇!”罗艺大怒喝道:“大胆伍亮!你不要仗着是宇文化及的外甥就撒野!比武伤亡,各安天命!来人,伍亮扰乱军心,推出去,责军杖五十,扣饷三月!”两旁军士得了令,上来架住伍亮,赶出校场。伍亮进退无门,兀自大怒喊道:“罗艺,你徇私,杀我亲兄,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伍亮的声音在校场上方久久回荡,扰得叔宝心神不宁。罗艺重新坐下,唤叔宝道:“秦叔宝,从现在起,你就是冀州旗牌令,你要好好学习军务,听候差遣。”叔宝忙收敛心神,躬身道:“遵命!”叔宝获得旗牌令一职后,有些许地方不懂,要向罗成请教。比武后,他来到营中,恰逢罗成急匆匆地从营里走出来。叔宝喊住罗成:“表弟,我找你呀!“表哥,有什么事啊?”“哦,关于军机调动的事情我不太明白,想请教你一下。”罗成满脸急色,敷衍道:“改天吧,我今天有事。”说着就要抢着离开。叔宝见他脸色有异,手快地将他一拉道:“又去找冰冰啊?”“哎呀。”罗成看看四周,将叔宝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三天没见她啦,她一定闷得慌。”叔宝笑了笑,又道:“我跟你说啊,这样更好,她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回家。你这样偷偷摸摸出去玩,万一姑父知道了怎么办?”“哎,不会!我爹今天去西营了,不会回来。”罗成诡秘地笑笑,“只要营里的兄弟不说,谁会知道啊?哎,冰冰她一个人呆着一定很闷,我要是不陪她,我会过意不去。军机的事我回头告诉你,我先走了!”为防叔宝挡他,罗成将叔宝往后一拉,夺路而逃。“哎,表弟,表弟!”叔宝跟着追了几步,见罗成一溜小跑,只得作罢,无奈地摇了摇头。罗夫人从寺庙里上香出来,看到一个黄衣少女在街上一蹦一跳地走着,还开心地招呼着身后的一个白衣男子。两人在街上嬉笑奔跑,极为惹眼。罗夫人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心里一沉,还欲再走近打量一番,那男子已经追着一个红色的小绒球跑了过来。这两人正是单冰冰和罗成,罗成因单冰冰的小绒球掉在了地上,一路追了过来,蹲下正欲捡,却感觉身前多了一片阴影。罗成一抬头,顿时吓得冷汗直冒。球也来不及捡,马上站了起来,“娘。”罗夫人一见是罗成,怒气只涌脑门:“大街小巷上公开玩耍,你家教哪去了?”远处的单冰冰见罗成杵在了那儿,走过来纳闷道:“干吗不捡啊?”一面蹲下把小绒球捡了起来,又往空中一抛再接住。罗成忙拉住单冰冰的手臂,“哎,冰冰,这是我娘。”“冰冰?”罗夫人一双利剑似的眼睛早已将单冰冰上下打量了无数遍。单冰冰这才看到罗夫人,没看到罗夫人眼中的不满,脆声笑道:“你娘?那就是叔宝哥的姑姑了?我就跟叔宝哥一块叫吧,姑姑!”“等等!这位姑娘先别乱叫。成儿,这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在冀州没见过呢?”罗成嗫嚅着道:“她,她是……”单冰冰大奇:“你干吗吞吞吐吐的?我见不得人吗?”又抢着对罗夫人道,“我不是冀州人,我是从二贤庄来的,我姓单,叫冰冰,姑姑啊,你叫我冰冰好了!”罗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单雄信是你什么人啊?”“是我二哥啊!”罗成来不及阻止,忙拉了拉单冰冰的手臂道:“不要,冰冰。”罗夫人看了看两人,气道:“怪不得这样没有教养!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玩耍,原来是个贼女!”单冰冰一听脸色就变了,因为二哥的关系,她向来只有被别人追捧的份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罗夫人又斥骂罗成道:“你爹为了叔宝跟贼匪交结已经怒火中烧了!”单冰冰不服气地道:“你干吗?我尊重你是罗大哥的娘亲、叔宝哥的姑姑,才不跟你计较。还贼女前贼女后的乱叫!”罗成忙打圆场道:“娘,冰冰她本性纯良,跟她二哥不一样,你们不要这么讲她。”罗夫人见罗成为单冰冰辩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奇怪你举止轻浮,我还以为是从叔宝那里学来的,原来是招了这个贼女!罗家祖先的脸都给你丢光了!”“哎!”单冰冰气得浑身发抖,“交朋友跟罗家祖先有什么关系嘛!假如他开心,我开心,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玩啊。罗大哥,你娘亲她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我们不要理她,走,我们玩去!”拉着罗成就要走。“哎,冰冰!”罗成刚喊了一声,罗夫人已经冲上前来扯开了单冰冰的手:“放手!”罗夫人直面着单冰冰,声音发颤:“开心?有男人陪你当然开心!男女授受不亲,大街上拉着男人的手,你简直没有家教!”单冰冰眼圈发红,怨恨地看了罗夫人一眼,紧紧地咬着嘴唇。罗成感觉母亲说的过了,忙道:“娘,你别再说冰冰了。”罗夫人厉声道:“你这个不孝之子,还替这个贼女说话!你赶快给我回家,跪在祖先面前好好思过!”“娘,我……”罗成见母亲真的动了气,拉了拉单冰冰的衣袖轻声道,“冰冰,你别再跟我娘吵了。”罗夫人不依不饶:“一个女子,千里迢迢跑到这来,这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吗?”“你……”单冰冰只觉得气血上涌,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你想……你想勾引我们罗家的子孙,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家境!你是个匪贼!”单冰冰哭叫道:“谁稀罕你们罗家啦?我是来找叔宝哥的!”罗夫人咬牙道:“什么叔宝、叔宝,你真不要脸,我们秦家也不会要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两人在街上争吵,早已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单冰冰越发哭得厉害,转向罗成道:“罗成,你怎么不说句话?你说问心无愧,活得开心的豪气哪儿去了?”罗成心里有愧,“冰冰,我……”罗夫人厉声截断:“你不要再乱叫这个贼女!”罗成左右为难,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得轻声劝道:“冰冰,要不你先回去,我迟点再来找你。”“什么?!你还要跟她见面?!”罗夫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一手j□j出来的儿子竟大胆至斯。单冰冰眼里全是失望,冲着罗夫人大叫道:“谁稀罕跟你们罗家的人见面啊?不见就不见!”又恨恨地对罗成道,“口口声声说对我好都是假的!”“我……”罗成语塞,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见了你娘的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我没有你这样懦弱的朋友!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啦!哼!”说罢转身就走。“哎,冰冰!”罗成追了几步,单冰冰又转过身来“哼”了一声,将小绒球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跑了。罗成叫了几声,还想再追,罗夫人厉喝道:“站住!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家!”小绒球在地上弹了几下,落在了罗成的脚边,罗成用脚轻轻踩住,脸色一片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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