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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去做媒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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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2章 去做媒人吧 (第3/3页)

烨的右手。

    她淡淡笑:“这是绞毒冰丝,若我有心杀你,只需要加大力道,让它刺破你的皮肤……说话的时间,已经足够你死上三回。”

    司烨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缠绕的冰丝,纤细到近乎透明,若不是宁姝说它有剧毒,他只当它是一段蛛丝罢了。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他眼底难得生出波澜,却也只是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

    宁姝凝看他片刻,收起绞毒冰丝,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一路无话直到寻见他们要找的人,这个朴实的汉子咧嘴笑着,双手接过宁姝递来的食盒,满脸不好意思,佝着腰连声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走这么远一趟,天气还热得很!”

    宁姝依旧客气:“不麻烦,都是小事。阿叔你快吃吧,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免得你还要分心跟我们说话,耽误你时间。”

    大叔大笑:“小姑娘真是客气,城里来的,说话就是不一样!不过你们就算要留,我也不会答应。你们城里人身娇肉贵,这大太阳哪里吃得消?对了,不远前面有一片西瓜地,西瓜该是熟了,想吃尽管去,是我大哥种的!”

    宁姝道了谢,还真朝前面走去。眼风扫到司烨无动于衷,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又走回来,拽了他衣角道:“是你说的包我衣食住行,我现在想吃西瓜了,你得请客。”

    司烨哑然失笑:“……好。”

    瓜地无人,绿油油的叶子遍地都是,却没发现哪里有成熟的西瓜。宁姝找了一阵,能看到的全是半大青皮的,不禁失望,嘴里喃喃:“这下可好,要我吃瓜叶子还是生西瓜?”

    司烨不禁低笑,又咳嗽几声掩饰,从腰间摸出个小竹筒递给她。宁姝愣了愣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盛着清水,顿时仰头大口大口喝起来。只是喝完之后想起这是司烨的东西,他以前肯定用过,瞬间双颊发烫,把小竹筒递了回去。

    “怎么了。”司烨把竹筒收好。

    宁姝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着急得眼神飘忽不定。

    一痕雪白忽然晃入眼睛,宁姝表情一滞,仔细看了看,好像除了白,还有红……

    “那是什么?”她边说边朝那里走去。

    田垠之下,桑荫遮掩,杂草遍布。宁姝小心靠近,用手拨开密密麻麻的桑叶,顿时吃了一惊,连连后退。

    司烨看到她如此惊怕,心中已经生出不祥之感,走近一看,赫然发现草里半掩着一个女子。女子肢体扭曲,腰近乎折断,脑袋从胳膊下面压出,翻着白眼,发丝披散,显然死不瞑目。

    宁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浑身发冷,颤抖着手抓住司烨,小声道:“这,这不是正常死亡的样子吧?”

    司烨脸色难看,他为官少说也有七年,从小跟在林甄身边更是耳濡目染,还没见过死得这么怪异的尸体。而且尸体周身赤裸,无一点衣物遮蔽,身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痕,不用想也知道她死前肯定遭受了虐待。

    一阵风过,尸体腐败的味道迎面飘来,宁姝的胃瞬间猛地抽搐,她噎了一下,扭头在后面吐了出来。好在她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呕了半天只有才喝下的一点清水。司烨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语气无奈:“你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宁姝喘着气,想起之前在农居她问司烨的那些话,也颇是无语,断断续续道:“可、可能是吧……那我们现在……现在怎么办?又去报官?”

    “报哪里的官?”司烨薄唇微抿,“最近也是望阳城,来回少说也要四天,我们能等,尸体不能等。她明显已经死了一段时间,如今天气渐热,腐败只会更加严重。”

    “那……”宁姝咽了口唾沫,“你来管?”

    司烨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回头打量四周,没见到有人过来,对宁姝道:“死者肯定是村里人,照她的扭曲程度和脸上表情来看,应该是活着被强行扳成这样。这瓜地不远就是路,时常有人经过,凶手不会在这里行凶,因此我们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再去找命案发生现场。”

    宁姝蹙眉:“你怎么确定她不是村里人?最近村子里桃花开了,来往旅人不少。”

    “东淮女子不会单独外出太远,若当真是踏青旅人,必然结伴而行。倘若同伴没了,剩下的人定然会找,不会由她在此腐烂。”

    宁姝又道:“那不是很奇怪么,都是村里人,这几天我也发现这村子不大,抬头低头都认识。少了这么个活人,竟然谁都不知情?”

    司烨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理,不过确实有种人,即使消失,也无人关心。”

    “哈?坏人?”

    “寡妇。”司烨朝尸体走近,摘下两片桑叶在手,翻开她的掌心,“双手掌心有茧,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常年握锄头留下来的。”

    宁姝却还是不明白,追问:“寡妇怎么就无人关心了?寡妇也是个大活人。”

    司烨头也不回:“古往今来,只要丈夫早逝的,寡妇都会背上‘克夫’的名声。一个克夫的女人,其余村民必然避之不及。就算不再露面,村里也只会传她跟其他人私奔去了。那么她家隔壁的村民就可以瓜分她遗留下来的财产,以及土地。这样,你还会觉得有人关心寡妇吗?”

    “这……也太过分了!”宁姝咋舌,“你们东淮都是什么跟什么?不行,有机会我一定得带你去南地瞧瞧,南地比你们这儿好多了!”

    司烨抬手,制止她无关紧要的话,把尸体从头到脚大概看了一遍。过了约莫半刻钟,他才丢掉手中桑叶,转身看向宁姝。

    “我有一个计划。”

    傍晚饭后,宁姝急急匆匆走到村口。司烨如约而至,看到她来,把手中包袱递给了她。宁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村妇穿的衣服。她把包袱重新系好,道:“你就这么确定,凶手夜里一定会去瓜地那边看?”

    司烨道:“不确定,但也要试试。而且出现的不保证就是凶手,也有可能是知道尸体,却不敢管事的人。”

    宁姝点头:“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就好办,至少把那姑娘的身份先查出来。她死得太可怜了,早些解决早些入土为安。”

    “嗯。”

    又来到瓜地,宁姝和司烨找了处杂草茂密的地方预先藏好,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杂音渐弱,蛙鸣虫叫倒是一片欢腾。宁姝打了个呵欠,仰头看向天帷。一轮明月正悬当空,柔柔的光芒一泻千里,连瓜地的叶子都多了两分仙气。

    坐久了她的肩膀开始酸痛,眼风一扫,司烨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心里暗道木头果然就是木头。心念一动,突然改变主意,朝他身上靠去。

    司烨愣了愣,本想推开她,但见她像小猫似的趴枕在自己腿上,乖巧安静,又有些于心不忍。她终究是个姑娘,长时间野外蹲守也苦,便由她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不停在鼻尖缭绕,引得他心神杂乱。他略是低头,眼神落在宁姝脸上。借着并不明朗的月光他发现她的眼睫很长,眼睛一张一合间,眼睫就像灵巧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姿态翩跹,让他想要伸手触碰。

    想法一闪而过,他骤然回神,迅速打消念头,自嘲暗笑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阵,就在宁姝快要睡着之时,瓜地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司烨用手轻轻推了她,她顿时清醒,扒开一点草缝,朝前看去。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出现在视线中,他们蹑手蹑脚,直往尸体待的地方而去。宁姝咬住唇以免笑出声,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狼狈。

    果然,几秒之后,两声凄厉惨叫划破天空——

    “妈呀!”

    “鬼鬼鬼!”

    那两个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双腿猛蹬,想要挪移远离。眼看时机成熟,司烨起身,一拍宁姝肩膀,道了句:“走。”

    司烨和宁姝过去时他们已近乎晕厥,压根没察觉到身边多了两个人。宁姝前去翻开桑叶,把穿着村妇衣服的纸人取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把衣服层层剥掉。

    “啊啊啊!”那两个人仍旧不停叫唤,“女、女鬼——”

    宁姝脸色一变,冲过去对二人一边一脚,道:“骂谁是女鬼呢!睁大你们狗眼瞧瞧!”

    “……女鬼骂人……不对,女鬼不会骂人。”

    “是是是啊,女鬼直接吃人的……”

    司烨冷笑一声,把他们双手捆上了:“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许是惊吓太过,回到自己家中,那两个人还在浑身发抖。屋里燃着蜡烛,宁姝仔细打量他们。男的身材魁梧,长相憨厚,一看就是个普通庄稼汉。女的瘦矮,一双眼睛细长,害怕之余,又透着精明。她跟司烨交换了眼神,得到许可后,她突然出手拍桌,吓得夫妻二人险些跌坐在地。

    宁姝轻啧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说吧,你们跟那尸体什么关系?”

    “什、什么尸体?我们不知道!”女人一口否定。

    宁姝扫看男人:“不知道尸体,那夜里去瓜地干嘛?偷西瓜?这个季节西瓜还没熟呢!”

    女人咳嗽两声,强作镇定,道:“问我们去瓜地干啥,那你俩又去瓜地干啥?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啥亏心事!”

    宁姝大感意外,没想到这村妇伶牙俐齿,还敢把锅往她身上甩,顿时来了兴趣,回嘴:“我跟我相公谈情说爱,夜里赏月,怎么,是不可以还是碍着你事了?你可别跟我说你和你男人也是夜里赏月,赏月怎么能赏到沟壑里去呢,沟里要是有月亮,你们岂不是捡到宝贝发了大财?”

    女人心口一堵,大声:“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娘的事?你当老娘这张快嘴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老娘告诉你,今儿个要不是受了惊吓,你们两个——”

    宁姝一边听她说,一边用手蘸了点水,在桌子上随意划来划去,末了抬头,对他们粲然一笑。那夫妻二人发现宁姝用过的水渐渐转为幽深绿色,还散出一股难闻味道,立刻目瞪口呆。

    “好了,别吓他们了。”司烨握住宁姝的手,往桌下一放。又摸出腰间令牌,亮给他们看:“我是承天阁掌阁,原本路过此处,未曾想发现路边有一具尸体。你们既然敢夜深前去看望,想必不是凶手。不管你们生前关系如何,是否有矛盾,现在人死了,还死得如此凄惨,看在同一个村的份上,你们多少应该帮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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