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清点 (第3/3页)
医疗室里,何成局靠在床头,左胸的伤口已经拆了表层纱布,龙须线与皮肉融合处泛着淡淡的青色。何安尘蜷在他右膝上睡午觉,尾巴无意识地卷着父亲的衣角。彭美玲送来的汇总表摊在他手边,翻到东海遗族那一页时,他看到了那个名字——何守尘。他看了那个名字很久,然后放下报表,拿起床头的宗门名册。名册正页上并排写着两行字——何安尘,嫡系第三代。何守尘,旁系第三代。他在自己左手腕内侧摘下一片极薄的青龙鳞片覆在那行字上,心想何见尘没有儿子,但青龙遗族又多了一个姓何的人。
第七日,何成局拆了线。张海燕做完最后一道检查,收起药箱时难得松了眉头。何安尘被允许重新趴回父亲肩上,高兴得龙角冒金花。
第八日,魔界至尊的辞行宴在后山举行。没有正殿的肃穆,没有军帐的威仪——只有何成局让人搬了七八坛陈酿,赵丹心把居仙府送来的灵果全洗了端上来,明烛影贡献了珍藏多年的棋谱给深渊首将当离别礼,雷千钧亲自烤了一只矿区猎来的野灵猪。魔界至尊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酒、一块烤肉、三张被深渊首将五音不全地带跑偏的乐谱残片,以及一枚何安尘新掉的乳牙。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问了句石破天惊的话:“何成局,魔界内务积压已久,本座打算启程回去,留首将在陆州驻防。你的意思?”
何成局放下筷子。“至尊是魔界之主,魔界事务自然不能久悬。首将留下,物资和后援按战时标准由陆州统战统一供给。深渊门虽然关闭了,但监测阵已记录下绕开法则涡流的安全通道,等时机合适,我亲自再去深渊。”
魔尊揽过首将的肩甲砰地撞了一下,低声交代了几句谁都听不懂的魔界方言。然后他转向何成局,把攥在掌心一路带回深渊的那片干桂花糕碎末包好放进怀中:“等本座把宫里的事理清,再来喝。”何成局点头:“酒窖里给你留了最好的。”魔尊站起身,魔族大军列阵启程。当夜,深渊首将正式成为魔界驻陆州常驻使节。
第十日夜晚,何成局终于重新坐到后院石凳上。茶是新煮的,何安尘趴在他肩头啃桂花糕。石桌上摊着彭美玲刚送来的最新汇总表,数据已经有变动——各地土产、灵矿、法器、特产的入册名录又添了一长串。
张海燕从药房过来交出第七版化龙丹配方定稿,并提了句何守尘那孩子身体底子有些虚,她开了个调理方子。骆惠婷送上三府新编的联训计划。林涵蹲在地上画新符,符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和一颗歪歪扭扭的心。林银坛依旧按剑守在院门口,剑柄上多了个小小的牙印——何安尘今天磨牙时咬的。
何成局将这些册子一本本翻完,放在石桌上,抬头望了望天。天际那道暗绿色的法则裂口已被青金色光晕侵蚀大半,裂口边缘挂着一颗极亮的新星——帝鸿氏星云殿投射下来的星标,表示天界帝会正通过这颗星稳定观察着陆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天刑临死前说——他的名字是天刑猎杀名单上最后一个。上一个纪元的猎杀名单排第一是何成局本人,天刑是名单上最后一个执行者。如今名单上只剩一个空位,猎杀者没了,被猎杀者还活着。这意味着天庭猎杀计划本身已经瓦解——但天道还在。
青流宗的明天,是带着这份新家底攒足实力,去面对真正的那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