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卷 桐荫藏夏,三年隔岸 第三章 暴雨倾盆,一场徒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卷 桐荫藏夏,三年隔岸 第三章 暴雨倾盆,一场徒劳 (第3/3页)

在雨中,浑身湿透,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雨水,从天而降,灌进她的眼睛、耳朵、嘴巴里,她喘不过气,喊不出声。

    她想跑,可脚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

    她拼命挣扎,终于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浑身是汗,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她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七点二十。

    她迟到了。

    萧亦给班主任发了请假消息,又给林柚发了一条:“发烧了,帮我请个假。”

    林柚秒回:“严重吗?要不要我去看你?”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

    头很疼,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新装回去一样,哪哪都不对劲。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争气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器材室檐下的两个人,温苒的笑,盛欢侧身的动作,还有她转身逃跑时脚底打滑的那个瞬间。

    太狼狈了。

    她在被子里蜷缩得更紧,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烧退了又起,退了又起。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天,萧亦才勉强能下床。

    三天里,父母回来过吗?她不确定。她记得有一天晚上门被推开过,有人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想睁眼看,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第二天早上,床头多了一盒退烧药和一碗已经凉了的粥。

    粥她喝了,凉的,但胃里总算有了一点东西。

    第四天,她回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往斜后方看了一眼。盛欢的位置是空的。

    他去集训了。林柚告诉她,美术生要准备联考,接下来两个月都不在学校。

    萧亦“哦”了一声,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翻开到上次讲的那一页。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变。

    可当她再次低头看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病还没好利索。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她连偷偷看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天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坐着,目光落在黑板上,脑子里却全是教室后门。

    她在等门被推开,等那阵轻快的脚步声,等那个清朗的少年嗓音说一句“不好意思迟到了”。

    可是门一直没有被推开。

    放学后,萧亦没有马上走。她坐在座位上,把课本一本一本放进书包,动作很慢。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橘红色。靠窗第三排的桌面被晒得微微发烫,她把掌心贴在桌面上,感受那一点微弱的温度。

    “萧亦。”林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不走?”

    萧亦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林柚。夕阳把林柚的影子拉得老长,从教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走。”她站起来,背上书包。

    两个女孩并肩走出校门,梧桐树的影子铺了一路。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夏天将尽未尽的气息。

    “他什么时候回来?”林柚忽然问。

    萧亦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两个月后。”她说。

    “那你这两个月打算怎么办?”

    萧亦想了想,轻声说:“学习。”

    林柚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萧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梧桐叶被风吹落了一片,从她面前飘过,落在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绕开了。

    她没有捡起来。

    有些东西,捡起来也没有用。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