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feishuwx.net
临风阁拒盟 (第1/3页)
笙府里的花这几日落的越发快了。笙歌立于拂缨榭中,指间拈着一片落英。
“这春日,终是要过去了。”她抬头望向苍穹,“少宫,父亲离府已经有多久了?”
“小爷,已经一月有余了。”少宫垂手立在身侧,目光落在她鬓边垂落的碎发上。
不远处,少徵倚着朱红廊柱,玄色劲装的衣摆被风拂起一角,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笙歌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笙先生离府越久,府中局势便越发微妙,他容不得半点差池。
同一时刻,清宴斋的暖阁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沉郁气息。檀香混着墨香,被铜炉里的热气烘得愈发浓重,压得人胸口发闷。王管家双手插在袖中,立在紫檀木案旁,鬓发随着急促的话语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紧迫:“笛儿,先生离府一月有余,府中人心渐浮,各房都在暗中动作,再不有所行动,这笙府的权柄,怕要旁落他人之手了!”
“用不着管家提醒,我自有打算。还有,唤本公子笛儿,您怕是受不起。”笙笛猛地将手中的玉笛拍在案上,赤金流云纹常服的衣摆随之一振,墨发间的赤金飞鹰发冠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本就桀骜,最不耐旁人说教,更何况是这个名为管家、实则处处想对他指手画脚的生父。
王管家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受不起?这笙府上下,除了夫人,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唤你一声笛儿?这些年,若非我以管家之名留在府中护你周全,你以为你能顺顺利利长到今日,还能觊觎这府中权柄?”
他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笙笛心头。笙笛知道王管家说的是实话,这些年若不是有这位“管家”在暗中铺路,仅凭母亲之言,笙先生又怎么可能留他在府中,并给他一个笙府二公子的名份?
只是这份与生俱来的父子关系,事实上不过是王管家稳固自己利益的工具罢了。
“母亲是为了我好,你为我铺路,也是你自己愿意。”笙笛强撑着桀骜,语气却已软了大半,“如今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自有主张。”
“你的主张?”王管家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双手撑在他面前的桌案上,“你的主张就是整日抱着那支破笛,要么去招惹些无关紧要的人,要么便躲在这暖阁里空想?你看看,大小姐那边,老爷已不知与东昌卿氏的人暗中联络了多少次;小公子那边,虽看着清静,可与那司家小姐关系好得很,谁不知道小公子是先生最疼爱的孩子,东莞那些人迟早是他的助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生父对儿子不成器的急切:“笛儿,你是我王仲的儿子,你母亲又是洛阳余氏嫡女,是笙府的主母。这笙府的家主之位,本就该是你的!可你若是再这般意气用事,迟早会被笙箫和笙歌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到时候,别说权柄,你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未可知!”
内室帘幕轻动,笙夫人款步而入,珠钗环佩叮当作响,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色。她并未阻止王管家的训斥,反而在笙笛身旁落座,亲手为他斟了杯热茶,声音柔中带刚,却默认了王管家的姿态。
“笛儿,王管家说得没错。他虽名义上是管家,可骨肉亲情摆在这里,他不会害你。如今形势逼人,你不能再任性了。”
“母亲突然来我这临风阁,就是为了训斥我吗?”笙笛猛地看向她,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
笙夫人指尖的茶盏微微一顿,茶汤漾起细小的涟漪,她抬眼看向笙笛,眼底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傻孩子,母亲怎会舍得训斥你?”
她将茶盏递到他手边,指尖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暖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只是管家说得对,如今府中局势如履薄冰,你若再不警醒,母亲便是想护你,也未必能护得住。”
笙笛仍是有几分不以为然,但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母亲,我……”
笙夫人拍了拍笙笛的手。
“笛儿,如今家主离府,你大姐背后有东昌卿氏撑腰,卿家那边近日也已放出消息,卿氏那两个孩子准备来笙府交流一段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为你大姐站台。笙歌那边更不必说,司家虽败落,可东莞民众曾受司氏恩惠。如今司氏只剩司葳一人,她与笙歌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姊弟,真到了关键时刻,东莞那些人怎会坐视不理?”
王管家的目光落在笙笛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隐约透出几分算计。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敌得过这些势力?若不是夫人背后有洛阳余氏给你撑腰,我用这管家身份为你攒下些银子,你此刻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笙笛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何尝不知这些隐情,只是王管家那副理所当然的掌控姿态,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连争夺家主之位的初衷,都变了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闷声道,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出手。”
王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笙夫人用眼神制止。她站起身,理了理月白绣兰纹的褙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笛儿能想通便好。”
笙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釉色莹润的杯壁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算计。他猛地仰头饮尽杯中茶,茶汤的滚烫顺着喉间滑下,也点燃了心底那点被压抑的野心。
“母亲放心便是。”
待笙夫人与王管家离去后。青禾收拾起桌案上的茶具。
“二爷有何打算?”她终是有些担忧。
“笙箫与我素来不对付。眼下,只能先拉拢笙歌。”笙笛的眼神黯淡下去。
“只是……二爷也知道,小三爷性子冷淡,未必会买账。”
“我自有分寸。”笙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骜却暗藏算计的笑。
三日后,拂缨榭的落英已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笙歌正与少宫、少徵在院中收拾晒干的草药,青禾便提着食盒,踏着落英款款而来。她一身青碧色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小三爷,我家二爷新得了些西域奇珍,特意遣奴婢来请您去清宴斋临风阁小坐,一同品鉴。”
笙歌手中的药篓微微一顿,指尖捻着的甘草滑落,滚进满地绯红的花瓣中。她抬眸看向青禾,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笙笛素来与她交集不多,此刻突然相邀,来意昭然若揭。
少徵倚在不远处的合欢树干上,玄色劲装的身影瞬间绷紧,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青禾,带着几分审视。
少宫则上前一步,挡在笙歌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我家小爷近日身子不适,怕是不便前往。”
青禾上前一步,“少宫妹妹莫急。我家二爷只是有心请小三爷去喝茶。”说罢,递出了一块竹牌。
少宫接过竹牌,递给笙歌。笙歌指尖捏着那枚竹牌,纹路细腻,确是清宴斋的信物。
笙笛为了将笙歌请去,还特意让青禾带上了信物。笙歌知道,此时若再拒绝,就是驳了老二的脸面。
“二哥有心了。”笙歌淡淡颔首,将竹牌递还给少宫,“劳烦青禾姑娘回话,我稍后便到。”
青禾应声离去后,少宫忧心道:“小爷,二爷这时候邀您,怕是没那么简单,要不要……”
“去看看便知。”笙歌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古籍轻轻合上,“躲是躲不开的,不如去瞧瞧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
这时,少徵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小爷,属下与您同去。”
清宴斋的临风阁依水而建,朱红廊柱映着粼粼波光,檐下悬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却驱不散阁内凝滞的气息。
笙歌携少宫、少徵步入阁中时,笙笛已立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盏,见她进来,立刻扬起唇角,眼底的桀骜藏了几分刻意的热络:“小弟可算来了,快坐。”
阁内陈设精致,紫檀木案上摆着一套西域进贡的水晶茶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fei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