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扰心 (第2/3页)
铺着一卷素笺,上面用簪花小楷抄着几阙诗词。日光透过窗纱落在笺上,将墨字晕染得愈发雅致。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笙歌。”
笙歌敛了敛神色,拱手行礼:“师尊。”
她抬步走近,目光落在素笺上。
“合欢能解恚,萱草信忘忧。”谢韵执起案头的青玉笔,指尖轻点素笺。
“这是李白笔下的合欢,说它能消解怨怼,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藏着人间最熨帖的祈愿。世人多爱牡丹的华贵、莲荷的清雅,却少有人留意合欢的温柔——它不像别的花那般张扬,只悄悄开在枝头,守着昼开夜合的约定。”
笙歌眼神黯淡,都脱口而出一句,“几絮拂缨牵残梦,冥冥难追忆。”
谢韵的笔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笙歌,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有追问,只静静听着。
“是……是往日梦醒后胡乱写的,不值一提。”
谢韵放下青玉笔,目光落在素笺上的“合欢”二字,声音依旧温和:“‘几絮拂缨牵残梦’,拂缨二字,倒是与这拂缨榭的名字相契。残梦最是磨人,醒后难追忆,偏又在心底留了痕,像合欢花的香,淡却不散。”
“我……我醒来时,只记得梦里好像有合欢花影,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笙歌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可再细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余下这句词,在嘴边打转。”
谢韵颔首,抬手拂过素笺上的墨迹,却没有再说什么。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暖光映在笙歌的脸上,将她眼底的迷茫衬得愈发清晰。
“今日就到这里吧。”谢韵的声音轻缓,她将青玉笔搁回笔山,“残梦不必强追,或许某天风起时,那些忘了的事,会自己漫上来。”
笙歌闻言,怔怔地点了点头。
“师尊,笙歌告退。”
笙歌敛衽行礼,转身迈步,月白锦袍的衣角擦过门槛,绣着的缠枝合欢纹,在暖光里漾开浅浅的弧度。廊下的风卷着荷香钻进来,拂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
就在她手触到门扉,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谢韵的声音。
“笙歌。”
笙歌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往后若是觉着累了,不必强撑,歇一歇,也是无妨的。”
笙歌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望着谢韵垂着的眼睫,那睫羽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从小到大,父亲虽是极宠爱她的,这份宠爱里却藏着沉甸甸的期许——他盼着她能胜过其他两位兄弟姐妹,将来稳稳当当接过笙家家主的位置。而身为外室的生母,对她格外严苛,日日逼着她收敛女儿家的所有心思,逼着她扮作英气的“小公子”,逼着她将自己坤卦的那一面,死死藏在乾卦的光鲜外壳之下,半点不敢外露。
唯有司葳懂她的委屈,可司葳自己,也是藏着满身的伤痛。
这般直白的“累了便歇”,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笙歌喉间微微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应道:“……谢师尊体恤。”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去看谢韵那双温润的眸子,生怕再多看一眼,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触动会泛滥成灾。
转身踏出书房时,廊下的风忽然凉了些,吹得她灵台一清。方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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