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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棋局开,四方群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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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棋局开,四方群雄(一) (第3/3页)

期盼,自己十年寒窗,昏暗灯前埋首苦读时,也曾幻想有一日功成名就,便在状元游街之时向心上人表白心迹,二人相拥,从此天长地久,欢喜恩爱。而如今……

    我想要高中状元,奈何没了入场银钱。

    我想要报效国家,奈何没了人面关系。

    我想要伊人倾心,奈何没了家世样貌。

    我贾诩文和,生于西凉,长于天下,自负看透人心,算计无双,然而在这残酷现实面前,却始终难有容身之地……

    空负经纶大志才,百无一用是书生。十年寒窗,十年历练,便都如一张废纸撕碎,满地狼籍。到而今,只能借酒消愁,浪迹人间。

    贾诩心中思绪起伏,终究是一片惨然。日光如此明媚,映得天地明亮,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耳边听着紫悒的挖苦,剧痛袭来,仰首饮尽烈酒。温良液体滑过喉咙,化作火辣,不禁湿了双眼。

    “他哭了,便是在京城大考不得入场,明知十年寒窗化作飞灰之时,那个依旧傲然轻笑的人儿,哭了。”紫悒心里的懊悔沮丧难以言表,她看着这个人仰头把一杯杯烈酒灌下,眼泪和酒水混杂在一起,该是怎样的痛苦失望?

    “紫悒,你可知我为何曾自号五木书生?”那个人哭得双眼通红,仿佛野兽哀鸣,然而却在一杯杯的烈酒里渐渐止息,似乎一切都已豁了出去,只是醉笑问道。

    “别再喝了,你会醉死的。咱们回去吧,回西凉去……”

    紫悒只觉心痛如绞,深悔自己口不择言,如今只能柔声安慰。

    他淡淡一笑,不理紫悒的劝慰,继续道:“擎天巨树,是为栋梁之才。我愿一木撑起自身脊梁,一木撑起合家安乐,一木撑起国家兴旺,儒生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便是如此。然而乱世之下,书生无用,到处碰壁,到最后只好给自己留下二木作舟,道不行,则浮浮出海……”

    紫悒闻言不禁泪盈双眼,‘道不行,则浮浮出海。’这句看似洒脱的话语背后,该是怎样的辛酸苦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书生的生平志业,便在世事真相面前撞得粉碎。一路头破血流,终于暗淡了双眸,喃喃自语着浮浮出海……

    她泪落如雨,颤声道:“你,你也要放弃了吗?”

    “呵呵,”贾诩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欢喜,沉默良久,忽而嘴角勾起,凄然笑道:“书生没有这世上趋之若鹜的权钱暴力,只有一腔的笔墨计策。若是还言放弃,岂不当真成了笑话!”

    他眼望行人渐散的长街,眸子里忽然有了傲然决绝神色,轻轻一笑,举杯向紫悒敬道:“苏靖派了奉孝师兄混入朝堂,却将我置之不理。其实我又何尝在乎?如今朝堂腐败,民心麻木,即使做得高官不过也是尸位素餐之流。反不如涉身天下,凭这满腹才智,博个肆意纵横。然而。”

    贾诩淡淡一笑,望向紫悒双眸,缓缓道:“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真怕遭逢不测,所以恳请姑娘同行,护我平安。”

    飒飒风起,吹开窗帷帘幕。紫悒怔怔看着眼前醉眼谈笑的孤傲书生,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意。

    一无所有的他,而今挣开世间名利罗网,便要展翅飞去。然而,路途何等寂寞艰辛,他是想要,二人相伴!

    骄傲的姑娘一念及此,也不禁羞红双颊,却是破涕为笑,轻轻颔首。

    贾诩看着紫悒清秀面容,晕红双颊,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然而只是轻叹一声,终究没有解释。

    或许他自己心里也不明白,不确定,这段感情是为何物。

    他只是,想要个人陪在身边,不要再那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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