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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少年杀手,各自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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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少年杀手,各自路途 (第2/3页)

与残酷。

    起初,母亲靠给人家做女红,赚些微薄用度,勉强度日。但是后来人家知道了我的存在,便以为母亲是个不守妇道的轻贱女子,就辞退了她。

    母亲无奈之下,只好借了高利贷,租了间小屋卖些书籍字画,希望能有所收入。然而孤身女子有何手段,能做成买卖。

    往来书生自诩圣贤弟子,在知道了母亲未婚生子之后竟相互传诵,斥责她不守礼法,是应当浸猪笼的,怎还敢经营儒家经书文人字画,岂不玷污了笔墨?门庭冷落,入不敷出,眼看债务催逼,已至绝路,母亲生平第一次狠狠的打我,眼里全是憎恨,转而痛哭失声。

    第二天,她便入了本城最大的妓院,怡红楼。

    曾经的诗词歌赋成了取悦客人的手段,曾经的眉清目秀化作浓妆艳抹,曾经那个害羞的人儿,竟当众与许多人嬉笑调情,肆无忌惮。

    她喝醉了便打我,骂我,仿佛这一切罪孽都是来源于我。

    清冷月光,静静照在身上,我忍住痛,靠在角落,冷冷看着她。是的,我的心里也有了恨,我恨她,若不是她生下我,怎会有如此生不如死的痛苦,我冷冷看过了她的蜕变,心里明了这世间是如何的虚伪无情。

    然而,我也爱她,若不是她,我如何会来到这世上,如何有那些自由开心的童年。我知道,她也爱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要爱我,她为我受尽了辱骂欺凌,为我尝尽了生活艰辛。她也恨我,恨得刻骨铭心,因为我让她始终记着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我让她逐出家门流离失所最后沦为妓女,我让她这一辈都要背负这耻辱骂名,永远不可翻身!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吗?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岁月流逝,不管是婉约还是放荡,最后只能变为苍老。门前冷落鞍马稀,欢场情分不过是银钱交易,新鲜劲过去,谁又记得谁来。母亲脾气日渐暴躁,日益无耻,她几乎是媚笑着求富商来她这,只为再赚些银两。

    若是一切就这样下去,该是怎样的结局。

    然而命运的恐怖与莫测,始终让人措手不及。

    挣扎、怒骂,我奋力着挣开那富商的身躯,跑至门边,却又被一把拽回来扔到床上。

    “孽种,你娘老得都没人要了,还是你来陪陪我吧。”他狞笑着,猛扑上来。

    眼泪,温热的眼泪流淌,我绝望的哭喊,却无法止住他的动作。

    “扑”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滴答滴答滴答”是什么滴落在了脸上,我睁开眼,看见一张惊恐至极的脸,闻见血腥的味道。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我看见母亲,双手握着切菜刀,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

    “娘……”哭叫着跑到她身前,我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的身躯。

    她怔怔的看着那人的尸体,怔怔的看着鲜血流下,渐渐的看到我,猛然一把推开。

    “走,莲花,你走,快走……”

    “娘,我们一起走……”

    她低下头,看见了手中依然淌血的刀,忽然安静下来,“娘走不了,娘杀了人……”

    我拖着她的手臂,却被她一把挣脱,悔恨、悲伤、绝望在心里翻涌。我哭喊着:“莲花不管,他该死,娘,走吧,和我一起走。”

    母亲静静看着我,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良久良久,她的眼眸里忽然有了大解脱般的轻松:“莲花,娘真的累了,娘不能再陪着你了,这些年我对不起你……”反手一刀,插入胸膛,鲜血四溅。

    “娘啊……”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便是在这无边黑暗中,依然可以绽放出圣洁的光。”

    “可是,莲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如今能活在这世上的,只有烟花。”

    “烟花,醉笑漫舞,肆意歌唱,宁死也要冲破这无边黑暗开放出绚丽绝望的花。她不在乎,不顾忌,不管什么善恶是非,不怕什么议论谩骂,她只要,活的无所畏惧。”

    那大片紫罗兰铺展盛开,汹涌起伏,往事如潮,绝望猛扑而来。

    然而,我的希望,源自绝望。

    “吼!”

    杨肃雪倚住树干,左手捂住胸膛伤口,低下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大约八九岁,全身赤.裸,身子趴伏,如同虎豹前扑的姿势,眼神凶恶,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咳,咳,”肃雪奔逃千里,激战数十场,早已伤势沉重。如今逃入这关外大雪里,已然是精疲力尽。原本以为借着大雪甩脱追兵,便可觅地疗伤,却不想遇见了他。这孩子全然听不懂人语,行走坐卧皆如野兽,想是自幼便被遗弃,得天之幸反而被这山里野兽养大,如今见着自己,怕是当做了可口食物,要杀死过冬了吧。

    那孩子见肃雪咳嗽,仿佛知道眼前食物已然无力,两腿蹬地,猛然跃起,直扑而来。

    “畜生敢尔!”肃雪提起残余劲力,一剑挥出,岂料这孩子竟半空转折,陡然向右,四肢着地,又冷冷的盯着断雪。断雪气力用尽,再也站立不住劲跌坐于地,大口喘息,胸膛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仅余下右手持剑指向饿狼般的孩子。

    “没想到我堂堂落梅山庄的首领,今日竟要毙命于此,真是天大笑话!”肃雪心里真是悲哀的都要笑出声来。梦寒楼、红颜阁、落梅山庄恶鬼窟,传承千年的四大杀手组织,怕是没有一人死于孩童之手吧。

    十年一战,谁曾想到今次的四人赌斗竟被天下盟得知消息,布下满城伏兵,最后闹得四人皆是重伤而逃。半醉、琼英、善心,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吼”那狼孩闻见血腥气息更加躁动,眼神更加凶恶,他大吼一声,又是纵身扑来。电光火石间断雪横剑当胸,竭力自保。狼孩双手一把握住长剑,顿时割得鲜血长流,岂知他剧痛之下竟不放手,反而一口咬向杨肃雪咽喉。杨肃雪尽力侧头躲避,左手一把抓住孩子脖颈,狼孩仰头挣扎,二人用力之下竟是纠缠在一起翻滚起来。

    大雪封山,二人一路翻滚直下,不知撞到多少山石树木,俱都是头破血流。但是谁也不肯放手,依旧紧紧抓住对方。

    “咔嚓”一声巨响,肃雪只觉身子陡然下坠,知道落入被大雪掩盖的洞窟里。

    这种洞窟往往深逾千丈直通山腹,谁摔下去都难免一死。

    存亡之间,猛然大喝一声,奋起平生勇力,气运丹田,功行双腿,一招鹞子翻身倒纵而上。那狼孩原本在他之上,这一下被断雪挣脱,却是直接向洞窟坠去。

    二人面容交错,瞬间看清彼此神情,狼孩仿佛也知道自己命运,绝望的仰天长嗷,瞬间便要落下。

    杨肃雪在那一瞬仿佛看见了儿时的自己,那样不甘绝望的心,他不及思索,右手解下袍带大力甩出缠住狼孩,左手扒住山石,全身劲力陡发,直直飞跃而出。

    这一场激变下来,杨肃雪已然是命在旦夕。胸膛气血翻涌,大口吐出鲜血,伤口崩裂,剧痛难当。他面色苍白的仰躺在雪地里,望着灰暗苍穹纷扬落雪,只觉眼前幻影重重,心里冰寒一片。

    “这,这就是死亡麽,其实也和睡觉没多大差别吧。”沉重睡意袭上,渐渐支撑不住,在失去知觉之前,听到了吼声。

    温暖的怀抱,是谁的怀抱。梦境,所有的杀戮鲜血俱都退去,阳光明媚,开心的笑容,是谁的笑容,你是谁?仿佛过去了漫长的时光,断雪渐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只余下头枕着青石。阵阵的暖流涌进身体,修补着自己濒临破碎的五脏六腑。

    这是哪里,山谷,遮天蔽日的山谷,温泉,小湖。不,不是温泉,这是地脉灵气千年累积而成的还魂水,寻常一杯便能起死回生,我曾经听师傅说过,在东北大雪山中,便有此种疗伤圣水。可又是谁,把我带到如此世间罕有之地的?

    杨肃雪茫然四顾,却看见那个狼孩正蹲在湖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有戒备亦有感激。

    “原来是他,想必他就是常年在这水中浸泡,所以身手才如此迅猛诡异……哈哈哈,想不到吧,我杨肃雪一念之仁竟因祸得福。天下盟,江湖,你们势必又要失望了。”

    肃雪心知自己在这水中浸泡,不仅伤势可以康复,便是功力也会更上层楼,一时间死里逃生的欢喜,因祸得福的开心再也压抑不住,大笑起来。

    “吼,吼。”狼孩闻得肃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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