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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难解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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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难解心结 (第2/3页)



    曾有一,我们也经常坐一起吃饭,那时候我对他小心翼翼提防,一顿饭吃得无比谨慎,而他自小家教极好,吃饭时话也不多,于是我们往往就这么不言不语地吃完一顿饭。我记得他那时是个很挑食的人,胡萝卜、洋葱这类菜碰都不碰。我觉得他浪费食物,他于是就把不爱吃的菜挑出来,让我帮着解决。

    我当时就想,他哪里知道没有食物的痛苦,我记得我和爸爸南美的时候,车子森林里坏了,我们花了三天三夜徒步走出森林,那饥饿的痛苦我至今记忆犹。

    但现,他挑食的毛病倒是改了不少,只是挑食的那个换成了我。我近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只点了份水果粥。

    吃饭的时候,餐厅的电视播放着电视闻,看到a的台标,过一会儿又看到沈钦言的脸出现大屏幕上,是他所的剧组参加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他这几个月频频出现平面广告上,又因为电影的缘故,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年初时,我和沈钦言还是观众席上的陪衬,这次,他已经是主角了,他和主持人的互动倒是可以看出来,进退有、风翩翩。

    我说:“说起来……沈钦言的事,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许真,你应该知道,”他淡声道,“我的观点是,要么不言谢,要么就要付出行动。光是一句话未免太可笑了。”

    我噤声,我能付出什么行动?还不如赶紧闭嘴来得快。

    把视线挪回电视画面上,沈钦言正接受访问,说了自己片的角色,一个深情的男人后为了女主角而死亡,采访的主持人则笑吟吟地就着这个问题展开,问他对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他显然被问住了,支支吾吾搪塞了几句,“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比如说?”

    沈钦言略一迟疑,“开朗和善良。”

    这样的答案完全不能让伶牙俐齿的女主持人满意,她笑了两声,“这样可不好,太敷衍了啊。你的很多影迷都想知道,你偏爱什么外貌的女孩?”

    他像是知道已经没办法再回避,终于开口,“眼睛好像会说话,会让人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取她的笑容……”说着嘴角一扬,露出了笑容。

    我没想到会电视里听到这些话,本来就吃不下什么,现是难受。

    茫茫然垂下头,正心神不属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林晋修低沉的声音,“说得倒是准。”

    “嗯?”

    他声音不高,我半晌后才有所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坐对面的他,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却看到他不知何时放下了餐具微微抬起了手臂,手掌虚虚着我的右脸颊,却没有真正触碰到,隔了毫厘虚空,掌心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下我当真吃惊不小,下意识往后一躲,他定定看我一眼,面无表情收回了手臂。

    我心里复杂得不堪忍受,放下了勺子。

    “你近都吃不下什么?”林晋修瞥我一眼,“脸色这么差,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欲言又止。

    “说,”他倒是难得的好脾气,“找我什么事?”

    我忍了忍,终于开口,“顾持钧……”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如鲠喉,林晋修面前谈顾持钧,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简直难以启口。

    林晋修看着我,“怎么?”

    “我听说他正和电影公司解约。”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听说?”

    “他没亲口告诉我。”随即想起沈钦言那张忧郁的脸,下意识朝屏幕上看过去。

    “没告诉你?”他似有所悟,却不是真的意外,倒有一种意料之内的笃定。

    我问他,“你知道这事?”

    “我说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想我脸上一定是显出了不信的神色,林晋修一只手搁玻璃餐桌上,漆黑的瞳孔里似有暗光,“盖亚的具体事务由几位执行董事负责,我不清楚,但这件事情的确有人告诉我,我没有多问。我能想象到你听到了什么流言,所以,来找我兴师问罪?”

    “不是的……”我轻轻摇头,“我是想知道,如果他跟电影公司解约,他的违约金……是多少?”

    林晋修无声看我一眼,“你应该了解一些合同法,这属于保密内容。”

    “那就是不能告诉我?”

    林晋修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

    “许真,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如果你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合同内容,没问题,你当然可以知道,”他声音不高,字字句句十分沉重,“但后果也要你自己承担,你考虑好了吗?”

    离开的时候,顾持钧一直不语,电梯里他抱着我,跟我额头相抵,脸颊轻轻蹭着,气氛异常缠绵。

    那天晚些时候,我跟林晋修去了趟他学校的单人公寓。

    我不愿跟着他去电影公司,林晋修于是让人把合同副本都送了过来。我坐沙上,一份份看着复印件,上面放着的,是顾持钧和电影公司的合同副本。

    顾持钧自出道以来所有的合同都盖亚电影公司,合同期都是五年为限;而我手的这份合同是他两年多前签下,还有两年半到期。盖亚给他的待遇优厚,各种资源优先。他是盖亚公司一手栽培出来,再加上有我母亲这层关系,他似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主动解约,所以对违约条款不那么放心上。

    违约的情况有好几种,比如疾病、自然灾害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解约,他什么都不需要赔偿。

    但顾持钧需要面对的,无疑是糟糕的一种。从今年下半年开始,他拒绝了公司安排的一切活动,态强硬地要求解约。因此他的违约金,是个天数字。

    于是我看到合同副本之后,还有大堆资产转让的件副本,顾持钧手里的现金不多,大都是各种形式的资产,比如他包括郊外那套别墅内的两处房产、一些基金证券股份,他都已经签上了名字,或卖或转让,给电影公司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

    我脑迅速估算,显然,那天数字的违约金已经席卷了他大部分个人财产,还有一部分的缺口,大概只能用我们俩正住着的那套公寓来填补。

    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解约一事拖延到了现。

    那套公寓实太大,一时半会不是那么好出手,而且我们还住里面,一旦卖掉,我们又搬去什么地方?他要怎么跟我解释忽然“搬家”的问题?

    即便顾持钧有着极高的智商,处理好这件事依然是个难题。

    而且他喜欢那套公寓,交通方便环境幽静,我问过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他就笑语,“我喜欢大家庭,人多住一起才热闹。”

    我跟他不怎么谈金钱,但也隐约觉得,他对金钱没有多少具体的概念。除了身为公众人物必要的行头,他甚至都没什么一般明星都有的奢侈品,平时家,他穿得非常随便,常常穿着大学时代买的衬衣和t恤,自得很。

    但是,金钱和物质有时候也是成就感的直接体现。这么多年的心血和打拼,统统放弃,我看着都心头滴血,何况是他。

    现所有的一切,他似乎都要放弃了。我心口绞痛,只觉得那白纸黑字的签名再也看不清了,明明……那么熟悉他的签名,此时却这么模糊。

    “这就是全部的相关件。”

    我点了点头,手心哆嗦着,把件重整理好。

    “好了。”我说。

    林晋修略微一点头,那位黑色西装的秘书一言不把件重放进件夹里,跟他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许真,”林晋修走到橱柜前,后盛了杯红茶递到我手里,声音低沉,“我早跟你说过,做好思想准备。”

    他边上坐下,又去摸茶几上的烟盒,但又放了回去。

    “刚刚你都没吃什么,跟我出去再吃点东西。”

    “不,我不饿。”

    林晋修根本不理我,“我让你看合同,不是为了刺激到你连饭都吃不下。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机器人?”

    我伸手揉了揉脸,只觉得手指和脸颊异常冰冷。

    “你的这种性格,以前觉得真是有趣,现想,还不如傻一点。”林晋修伸手拨开我的一缕刘海,低声说了这句。

    “我还不够蠢吗?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他随时可以回来。”林晋修面无表情,“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违约金也可以再谈。”

    “不……不了,就这样,”我悲哀地垂下头,“他知道自己做什么,既然瞒着我就是不希望我插手。和电影公司解约,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会造成什么后果,他比我清楚得多。”

    “他也未必清楚。”

    这话有潜台词,我诧异抬头。

    “十几年来,他和盖亚都合作良好,忽然提出解约,多半是因为你,”林晋修微眯双眸,静静盯着我,“你是不是正这么想?”

    我哑口无言。

    “只是,他高估了你的承受能力。合同你已经看到了,你真的放得下?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只有一个,即便是他,后也心生悔意。你们的事情,一年两年之后呢?以一个人的牺牲成全一段恋情,从来没有善终。”

    他忽然变身为恋爱专家,我很不适应。嘴上功夫我一直不如他,不论是调侃还是说正经的事情。关键的是,他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怎么可能有善终?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那些合同就像白色枷锁一样缠绕了我,我没办法再谈下去,也不能和林晋修再待一个屋檐下。太阳穴一抽一抽,大脑疼得木。

    许久后,我茫然站起来,“我回去了。”

    林晋修伸手盖住了眼睛,“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记住吃饭。”

    我心神不宁地回到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和平常一样,进门的时候顾持钧已经做好了晚饭,我心里有事,一顿饭也吃得食不知味,顾持钧看上去真是心情大好。

    两个人吃饭还是太寂寞了点,我心里梗得慌,胃里全是石头,基本吃不下什么。看到他吃得差不多,我把餐具收拾到厨房,顾持钧跟我后面进了厨房,跟我一起打理。

    他脸上笑意宛然,就像我们一起生活这几个月的每一天,我却觉得脊背寒,他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人生已经走到了关键的路口,他绝对不可能不忧心,而我们现住一起睡一起,我居然没有现他情绪上的任何异状,交谈他也从不漏任何口风和蛛丝马迹。他到底是把跟我一起的这些日子当成了什么?他我面前一举一动都是表演?

    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有事问你。”

    顾持钧头都没抬,“什么?”

    我咬着唇,“你准备和电影公司解约?”

    他侧头看我一眼,不动声色,接过我手里的盘子用干毛巾擦干。

    “嗯,是有这个打算。”

    “什么叫打算?”我几近抓狂,“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随口问:“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你别管,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只凝神想了一想,又面无表情道:“沈钦言告诉你的?真够多事。男人要讷于言而敏于行,这个圈子尤其要管住这张嘴。”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跟他的交情。再说,他以为我已经知道,谁知道我一直被蒙鼓里。”

    顾持钧放下碟子,“去客厅谈。”

    我们沉默不语地来到客厅,我坐沙上呆,虽然告诉自己要镇定,但肩膀下意识瑟缩着,完全控制不住。

    顾持钧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之色,正色道:“许真,不论你从他那里知道了什么,但我告诉你,和公司解约纯粹是我自己的考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事情马上就解决了。”

    “不仅仅是钱的事,”我觉得嗓子像有火烧,“多的……是你的事业。你说过,你很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也就仅仅是喜欢,”顾持钧轻轻吻了吻我的梢,“回归老本行是不错的选择。”

    他说得没错,以他的能耐,不会离开了这个圈子就不能过日子。只是账不能这么简单算。我想,如果他没有遇到我,他必然还是风光无限的顾持钧,电影圈子里如鱼得水,不会面临这样无奈的选择。

    林晋修一点都没说错,两个人相处,一个人牺牲太多,另一个人会承受不起的。哪怕对方是牺牲得心甘情愿。如果有人为了你改变了人生的道路,那你就要负担起未来生活的责任。

    是啊,如果他没有了事业,我又离开他,哪怕他有着钢铁般的意志,恐怕也受不住。

    我抱着头,觉得肩膀被无形的重物压住,瑟瑟抖。一时间屋子安静极了,他轻轻吻我的顶,感喟地说了一声“还是个孩子”,又我面前半蹲下,握住我的双手,轻轻吻我的手心和十指,“小真,喝一点咖啡定定神。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

    我想我面如死灰,“都到了这步,你还瞒着我做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搬走?”

    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所谓的马上解决的代价不是你身无分吗?这套房子马上也要给公司了,不是吗?”

    顾持钧原地踱步,脸色骤然一变,他重重拧起了眉心看着我,“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别瞒我了,合同我都看到了。”

    “合同?”他从来都是个聪明的男人,一怔之后几乎是下一秒反应过来,“哦,林晋修给你看的?”下一秒他声音陡然大了好几分贝,尾音上扬,阴沉而恐怖,“遇到问题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回来问我,而是去跟林晋修求证?”

    问他?跟影帝对质,没有证据怎么行?

    我苦苦地笑,“你不可能跟我说实话的。实际上我刚刚问你这件事情,你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想着先瞒过我,对吗?”

    顾持钧脚步一挪,朝我趋近一步,竟压得整间屋子气压一沉,宛如风雨欲来,“你的意思,林晋修就不瞒你?”

    我没力气也没勇气迎接他逼人的目光,转移了话题,“林晋修说,你还可以回去……违约金也可以再谈。”

    “我要回去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顾持钧声音听起来痛彻心扉,“林晋修的话你也信?他对你什么心思你会不清楚?我跟公司解约就是为了一个了断,我不可能容忍公司老板一直觊觎我的老婆!”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我。

    我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想说,只默默低头翻开书包,取出一份件给他。

    “这套公寓不要动了,我不想搬家,”我轻声说,“后差的那部分违约金,用我家的房子抵押。虽然只有这套公寓的一半面积,但地段好环境好,没有按揭。我按照市价算过,足够了。”

    顾持钧是真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半晌后才拧着眉头开口。

    “收回去。”他完全不假辞色,话也说得干脆利落。

    “不,你能不能听我一次?你口口声声‘我自己的决定’,却没想你现面临的状况完全是我造成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啊!”我嗓子一紧,话也说得带上了沙哑的破音,“顾持钧,你就没想过,即便你现瞒我瞒得滴水不漏,我总有一天会现真相……到时候要怎么办?我没有办法释怀的,你当真要我内疚一辈子?”

    我觉得眼睛潮湿,隔着蒙蒙水汽看出去,顾持钧表情复杂难辨,震惊、意外、不安、难过、伤心……似乎同时出现他的脸上。他我面前,从来没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使劲揽我入怀,把我搂得死紧,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哑着嗓子。

    “别哭,别哭。是我不对,好吗?”他吻我的鬓角。

    那天躺床上,我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凝视黑暗的一点,大脑里无数想法天人交战。顾持钧我身边睡得很沉,绵长的气息我的颈窝徘徊,表情安静,好像从来没什么事能打扰他的睡眠。

    是啊,我和他的角完全不一样。他不觉得解约是多大一件事情,但我不能这么释然。人和人的差异就是对同一件事情的态上体现的。所以他选择不告诉我,打算等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后再告诉我解约和退出影坛一事。

    我身体越僵硬。

    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身体完全不能动的时候,大脑的脑细胞却异常活跃。

    忽然身处的好像不是黑沉沉连星星都看不到的卧室,而是空旷的郊外,头顶繁星漫天,耳边风声猎猎。

    开动引擎,车灯雪亮,蓄势待,关闭大脑,猛踩油门。

    风驰电掣,情飞奔,无拘无束,征服了恐惧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感情能控制我。我享受到至高无上的自由。

    那种自由的感觉,我无比怀念。

    第二天就是周末,我跟院庆办公室请了假,花了一天把家里后打扫了一遍,把能搬走的家具统统搬到了顾持钧的公寓。其实这间屋子我捐出化石和仪器后基本已经半空了,东西并不多,搬家工人往来了三趟就搬空了屋子。

    我这才现我家原来很大。和顾持钧站屋子心,说话都有回音。

    顾持钧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开口,面无表情。默默环顾四周,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周围望去,褐色地板白色墙壁,窗帘风猎猎作响。

    门口忽然一响。我回过头,有风从门口吹来。

    恍惚似乎看到父亲背着大包小包,牵着我的手推门而入。

    现回想起来,其实我和爸爸家的时间是极少的。小的时候,整年都外头,七大洲五大洋,那么多可看的风景……虽然外面的世界有趣又奇,但长久的奔波之后回到家,总那么让人愉悦,只需要家的沙上坐下,煮上一壶热茶慢条斯理地喝,一年的辛苦疲劳就不翼而飞。

    眼睛忽然一酸,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我不敢表露出来,怕顾持钧不好受。

    自己难受无所谓,不能让喜欢的人也受这份罪。

    他家境优渥,从小到大都没为钱过愁,现为了解约才动用了我家的房子,以他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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