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庆功晚宴 (第3/3页)
,大家都听得到,众人略微释疑。
既然尴尬的事情已经生,不如一鼓作气做完。我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去拉沈钦言,清晰地开口道:“妈妈,这位是我朋友,沈钦言。”
沈钦言板着一张脸,礼貌地对她欠身,除此之外,不出一言。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谈到我母亲的电影时总是滔滔不绝,此时见到了心仪的导演,倒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哑巴。不过也难怪,我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忽变吓了一跳,何况是他。
我妈扫了他一眼,瞧不出心思,只道:“知道了。”
手臂被人拍了一下,是林晋修。他似笑非笑地环顾四周那些看好戏的,跟林伯父和我妈颔,说:“我带小真去休息室上药。”
然后罔顾我的意愿,捉住我的手腕从人群里穿过去。他知道我好强,不会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
而我也觉得,这个时候跟他对着干毫无意义。如果说这个宴会厅内有自己的等级金字塔,站高处的莫过于林家父子了。
只是我被强拉着转身的一刹那,我终于看到了顾持钧的脸。
虽然,那只是惊鸿一瞥。
如果能用春夏秋冬四季来形容人的表情的话,我想他的表情一定是漫长的冬天。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的眸光如同冬夜的天空,一会儿比一会儿阴郁暗沉。
休息室是大厅旁一个装修精美的小房间,地毯和壁毯都有着繁复的花色。大厅里的喧闹终于远离了我们,我叹了口气,跌坐椅子上。林晋修的秘书进屋,双手递过来一个扁形的红丝绒方盒,然后被林晋修打去拿跌伤的药。
“不用拿了,我没那么娇贵。”我说。
“我知道,但如果你今天晚上连舞都跳不了,我会颜面无光。”
他边说边把手的红丝绒盒子递送到我眼睫下,轻轻一摁,我面前打开。我几乎被盒子里的光芒闪瞎了眼,太耀眼了,真是太耀眼了!
那是一串一看就很贵也许是无价之宝的钻石项链,款式虽算不上潮,但那钻石的个头大小和璀璨程可以让人眼睛完全瞎掉,简直美得像个梦。
林晋修牵着项链的两头,示意我背过身去要给我戴上,“刚刚我看到你这一身蓝色的晚礼裙就想,这么漂亮的皮肤,就应该配上钻石才美。”
我抓狂地捂着脖子,好像有人要砍我的头,“不不不,我不要,别给我戴上。”
他磨着牙,伸手擒住我的后颈,“过来。”
“不要!”我用出平生大的力气推开他,“我还有事问你!”
林晋修很不愉快,但我不配合非要缩着脖子,他一时半会也没辙,“问。”
我可算找到躲避的法子了,匆匆问:“盖亚电影公司和a广播公司一样,也是你家的?”
“不完全一样。”
我琢磨了一下,“什么叫不完全一样?”
我通常不问林晋修事情,但只要我开口,他就会跟我说清楚。
“盖亚是我外祖父一手创建,”林晋修跟我解释,“我家有部分股权,外祖母手上也有部分。”
我想,总之说来说去还是他家的。
屋子有点热,林晋修解开了一颗袖口的纽扣,“算我的身家?别担心,养你是绰绰有余。”
真是传媒巨头,无孔不入,触角遍布传媒娱乐各界。
我没搭腔,片刻后想起另外纠缠我心甚久的一件事,“前段时间,盖亚提供给沈钦言的那份合同……是你的授意?”
“原来问我这个,你还真是圣母光芒普照大地,世人的前途愁苦你都要管了,”林晋修不掩嘲笑地说完这句,又道,“他不是想当演员吗?我看你的面子上,给他提供了机会。怕你知道了胡思乱想,以为我要敲诈你,没告诉你。”
我若有所思,“那他为什么要拒绝?”
林晋修不耐烦地扯了扯领结,“你应该已经跟你妈身边的人打听过了,合同待遇优厚,顾持钧十年前也不过如此,他还是你妈一手带出来的。”
我没做声,脚踝处还是有点疼,坐上屋子里的一把高脚凳想了一想。
“问完了没有?”他道,“问完了就过来,乖乖把项链戴上。今天晚上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无语,“我今天晚上又得罪你了?”
“岂止是得罪?”林晋修眸光一寒,“今天是什么场合?不跟我一起也就罢了,居然看到我就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把我的面子扫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话的意思怎么理解都很诡异,我皱着眉心,口气也不好,“打住!你扯哪里去了?我和沈钦言只是朋友。”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沈钦言为什么还能稳稳当当站这大厅里?”林晋修似笑非笑,视线扎我的脸上,语气十分强硬,“许真,你真不明白现的状况?你可没这么笨的。你已经被我爸和我大哥认可了。你难道以为,昨晚晚上只是做戏,过了就过了?”
我瞠目结舌。难道昨天唱完逼上梁山,今天又开始假戏真做?这玩笑,真的开大了。
我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深吸一口气,“学长,请你不要扯太远。现我们的关系不比以往,论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哥哥’了。”
“噢,我刚刚就想这事,哥哥妹妹,我很欢迎,”林晋修容颜稍霁,他本就站我身旁不远,兼之个子高,弯了弯腰手指就抚上了我的下巴,扣手心,“不错,挺有情趣的,叫一声‘哥哥’给我听听。”
鬼才叫!你要玩角色扮演游戏,外面的漂亮女星哪个不兴高采烈地奉陪?别找我!
我愤愤地想,挖坑自己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我。我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我直了身子,跳开八丈远。什么乱七八糟的哥哥妹妹,老娘一辈子都不想跟你扯上什么关系!真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给刚进高的自个儿一个耳光,记住了,这辈子都别招惹姓林的!不管你是脑子抽风了进水了,都别招惹他!
可惜,纯粹空谈。
“今天躲了你明天还躲?想要不叫我‘哥哥’,除非他们结不成婚。”林晋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意思,我也懒得去深想。
“那就劳烦您等一等了,这不是还没结婚吗?”我学着他的语气,高深莫测地道来。
话音一落,门轻轻被叩了三下,林晋修的秘书送了药箱进来。我松了口气。
我踹掉高跟的小凉鞋,压下裙子,一边揉着脚踝,跟他伸出手,“把药给我。”现才现,这鞋子虐我的脚真是够狠。刚刚忙着跟林晋修打嘴仗,没怎么关注脚踝,现才觉得疼。
迟迟不见动静,疑惑地抬起头,林晋修我面前单膝蹲下,药箱放旁边的地上,他居然抬起头说:“我帮你上药。”
我被吓了一跳,但也就是一瞬间工夫就镇定自若地笑着摇头,“你哪里知道这个?你知道这箱子里的药怎么使用?我自己来。”他难得露出犹豫之色,可见我所料不差,他是真不知道。我不再理他,俯身拎起箱子放茶几上,腿也没风地搭上茶几。穿那高跟的鞋子真是受罪,凉鞋的带子嵌进脚背留下好深的一道痕。
打开药箱,异常齐全,林家的秘书个个都是人才。我找出药瓶和绷带,找到氯乙烷喷雾剂止了疼,动手涂抹药,找到绷带缠上。
林晋修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说话,“倒是熟练。”
我头也不抬,“你以为我跟我爸野外考察的十几年是怎么过的?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该死了。”
“是这么回事。”
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低下头,那串钻石项链已经挂我脖子上了,下坠的钻石垂胸口,好像夜空的星星。
一时疏忽成千古恨。我痛苦地求林晋修取下来,他不肯,我自己想解开又不得其门而入,只觉得那闪闪光的银环无懈可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傻里傻气弄坏了,怎么赔?把我自己卖了来赔?
“别一副牙疼的样子,”林晋修懒得理我,一手扣住我的肩膀抓着我转了个身,“果然如我所想,非常漂亮。”
是的,我的确觉得这钻石项链异常漂亮,但也就仅仅限于喜欢和欣赏,相比那只能短时间欣赏的美丽,我要花很长时间担心这玩意儿我手里安不安全。想到这里,难免神色急躁,动作毛糙,本来正拿着剪子剪绷带,一不留神手心里戳出个小口子,还好,皮糙肉厚,没出血。
“你着什么急?”林晋修皱眉,“今天晚上一过,我就把项链收回。”
我大大松了口气,但还是隐隐不安。认识林晋修这么久,他倒是从来不我面前炫富。送我的礼物大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比如那盆石竹。今天非要我戴这串钻石项链,也不知这背后有什么算计。林家是豪门,这条钻石项链本身再贵重也不他们眼里,只怕其有什么含义,就像我妈要送我的那条蓝宝石项链一样意义深刻,摸手里烫手,戴脖子上烙脖子。
这钻石项链也就像某些人,美则美,可以欣赏,却没办法拥有。
我从来都很有自知之明。
有人敲门,随后纪小蕊的声音响起来,“小真,你上完药了没有?”
真是救我于水火。我迅速应了一声,穿上鞋去应门。
纪小蕊站门外,原地跺着脚,表情有些急躁。我一推门,她定睛瞧了瞧我的脖子,惊呼了一声,“这项链哪里来的?”说完她就噤了声,猜到了。
林晋修施施然走到我身后,帮我理了理裙子,又跟纪小蕊点了个头,牵着我的手走到了宴会厅。刚一出去,林晋修就被人叫住寒暄,我得了两分钟的空,想问纪小蕊知不知道这项链的来历,她却连珠炮似的问我。
“你和林二公子怎么休息室待了那么久?”她瞪着眼睛看我,“顾先生等得都要疯了,让我来叫你。”
我心头一缩,视线大厅里打转,真看到顾持钧,面带微笑和某顶级制片人寒暄。哪里像疯了?真是好演技。
于是我恍惚地回了一句,“我们吵架。”
她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想必是不知道有人敢和林晋修吵架。我没做声,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也没法解释我们这些年的恩怨,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破事,提都不想提。
纪小蕊眼神复杂,“年时,车上你说不切实际太华丽的对象,就是林二公子?”能把我一句无心的话记到现,也只有纪小蕊。看我没回答,她看一看我的项链,自顾自地笑了一声,“我说,小真,你到底外面欠了多少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