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隐藏秘密 (第3/3页)
寄明信片的是她床头海报上那个男人，到时候等不到顾持钧回来我就先被她给掐死了。
“想看这部电影？”
林晋修的声音旁边响起来。
“是打算去看看的。”我点头称是，一边回头一边重摇上车窗。
林晋修道：“两个星期后是映式，我带你去。”
我疑心他是用这种方式对我示好，用此来缓解谈起沈钦言的话题时车厢内泛滥的尴尬僵硬的气氛。换了别的电影我也就答应了，但我母亲的电影的映式，那绝对不行。我亲眼见过林晋修和顾持钧交谈，那么他也肯定认识我母亲。
如果映式上来个狭路相逢，那如何对林晋修解释我这个忽然出现的妈妈，怎么对顾持钧解释林晋修的身份等等，都是极其考验智慧的行为。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目前的我，显然还没有能力应对这么复杂的情况。古人有言：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应该谨慎一点。
但我也不能用真实的理由拒绝。
“映式那天不行，”我诚恳地指出，“过两天我们就答辩，马上就毕业了。我们班的毕业疯狂计划从下周一开始，已经排到了后一天。”
林晋修颔，他们那级毕业的时候，比我们还疯狂，他自然认可了这个观点。
我说的也是实情。虽然我现已经不是班代表，但作为现任班代表特邀的“助理”，确实排满了之后后半个月的计划。
我们班的同学相当疯狂，仅仅征集意见的时候就提出了无数疯狂的计划，很多计划太疯狂太另类，我怕大部分群众接受不来，板着脸否定了又否定，选择了又选择，后确定下来好几个集体项目。小圈子的爱好和个性，就让他们私下去疯狂好了。
毕业前夕，为期半个月的疯狂就开始了，浸泡酒精和没日没夜的狂欢，浑然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纪小蕊打电话给我，用沙哑的声音邀请我参加《约法三章》映式。
打电话的时候我还睡觉，昨晚跟班上的同学k了一个晚上歌，喝得有点多，虽然已经到午了，起床时还是昏昏沉沉的。
我说不去。
“我觉得你好去，梁导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
“呃……”她犹豫了一下，“你知道你妈妈要结婚了？就是再婚的对象。”
“知道，但我不去。”我听到这事就头疼，很坚决地开口，“我毫无兴趣。”
“别拒绝得这么快，”纪小蕊似乎思了一会，“这事很重要。”
我有轻微的不耐烦，“小蕊姐，我妈要再婚是她的事情，我不会有任何反对，她也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总之，我不去。”
纪小蕊听上去叹气，“梁导听到你的话，会很伤心的。”
“那是她想多了。”我声音刻板。
“小真，你妈妈真的很希望你出席。”
我不愉快，“再说我就挂电话了。”
“哎，好好，不说这个了，”纪小蕊的嗓子哑得厉害，“你看今天早上的闻了吗？”
“什么？”
“顾持钧的。”
我想起他断断续续寄给我的明信片和小礼物，琢磨着顾持钧到底又被卷入什么事端了，连忙问：“你说的是什么？”
“你上网去看看，反正迟早也会看到，”纪小蕊说，“他昨晚回国，机场被记者拍到了照片。这事不是公司的安排，但公司准备顺水推舟，先炒几天，过段时间再澄清，但我先告诉你，那个女人是他的亲姐姐。”
我“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给顾持钧，想问问他母亲的病情，接电话的却不是他本人，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自称是顾持钧的助理，她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谨慎地问我是谁，怎么有这个号码。我握着听筒有点吃惊，问她是不是顾持钧的助理。
她回答是的，刚刚被公司派给他的。
我问以前的孙颖去哪里了，她解释说换了。
我微微蹙着眉心，孙颖跟着顾持钧好多年了，非常能干，怎么莫名其妙被换掉了？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跟助理解释我的身份，只好说：“能不能让顾持钧来听电话？”
这位助理说：“顾先生正倒时差睡觉，两个小时后要去电视台录一次节目，之后的一个月要忙于电影的宣传。”
我想了想，让助理别打扰他，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拖过笔记本打开，开始看闻。这段时间我忙于毕业闻，此时一，才现关于《约法三章》的闻已经铺天盖地。主演结束了拍摄后，又投入了一轮的活动，于是各种闻见诸媒体，不论谁出现什么场合必然提到《约法三章》，前期的宣传可见一斑。
闻的时候又现，从今天早上开始，“顾持钧和神秘女子深夜机场亲密”席卷了大大小小的媒体。
我电脑上打开图片仔细地看，不得不承认这标题毫无夸张。光是这个题目已经够惊人了。顾持钧出道这么多年，要说绯闻是肯定有，但总的来说不算夸张，多跟绯闻女友牵手走红地毯罢了，这些多半也都是公司安排的。被记者偷拍到这种暧昧极高的照片，真是绝无仅有。
照片一共有十几张，像素很高，就像电影胶片一样，真实还原再现了顾持钧和那个神秘女子从国际机场出口处走到停车场的一段距离。
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的机场，机场灯火通明，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顾持钧一身便装，也没戴他那副厚得吓人的黑框眼镜，因此疲惫写脸上，清晰可见。那名神秘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不是太年轻，但相貌倒是相当不错，修眉大眼瓜子脸，只是神色寡淡，从头到尾都抿着薄唇。两个人并肩从机场走出来，行李架前等待行李，一男一女身量都很高，地上拖出了一道淡色的影子。
取了行李，那神秘女子连拇指都没动，拿着手机通话，顾持钧绅士风十足，把几个偌大的行李箱放进推车。
离开机场的过程一路无事，神秘女子跟他的旁边，眼看就要走出入口，两人脚步放缓，开始交谈。不知说到什么内容，那神秘女子忽然抱住了他，顾持钧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两人脸颊轻轻蹭一起，异常亲密。
我不得不佩服拍照人的功底，照相机的镜头差不多是斜斜照着顾持钧的脸，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神秘女人，用力很大，勒女人肩上的手背骨关节清晰可见，所有情绪他的侧脸上表露无遗，譬如怜惜、悲伤、无奈……
拍照者说，那个拥抱至少长达一分钟。
让人动容。
每个人的脸，都是一本书，有心人能读出一切。
后两个人一起上了停机场外的车，车子没有驶向酒店，而是顾持钧郊外的一套别墅。拍照人一路尾随，终于拍到两个人车子里亲密偎依一起的照片。
我趴桌上，一边滚动着电脑页面，一边觉得脑袋里住了一支乐队，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照片里的顾持钧似乎瘦了一点，我想这是因为他病床前照顾母亲的缘故，精神也不太好，这应当是长时间飞行的缘故。不知道他妈妈的病情到底如何，仔细算来，他的母亲至少七十岁了。我还记得顾持钧跟我说起他家人时嘴角噙着笑的温柔表情，他是个那么看重家庭的人。
韦姗刚刚也醒了，跟我挤一张凳子上看图片，摆出一副心碎状，“啊啊，顾持钧怎么可以无视这么多粉丝的爱！居然跟个老女人一起！”
“也不算老。”我平静客观地指出，“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长得也很不错。”
“年纪太大了！”韦姗强调这个观点，继续暴走，“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不能说这位是他的姐姐，委婉道：“也许过段时间就有闻澄清了，不过是个路人甲。冷静冷静。”
“路人甲会这么亲密？”韦姗“哼”了一声，抢过我手的鼠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顾持钧的审美还真是不敢恭维。”
我问她，“那你觉得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你接受？”
韦姗做沉思状，“至少不能让粉丝失望，说出‘啊，我的偶像真没有品味，连女友都选不好’这种话。”
这算什么要求啊？太抽象了。我心里默默腹诽，一个没忍住，就问出来，“如果顾持钧的绯闻对象是我呢？”
韦姗啼笑皆非，连连摆手，“你怎么可能啊？”
我仰天无语，心阴暗且扭曲，忧愤交加地想，原来我韦姗心还不如大妈呢，都被排除“可能”之外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韦姗起身施施然道，“林学长不会让这种事情生的。许真啊，你就认命，安心跟着林学长，别再想别的男人啦。”
顾持钧的八卦闻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光是韦姗，无数人都开始疯狂追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和来历。这则八卦闻进展得如火如荼，连续两三天的头条都是这则闻。追查显然十分不力，没人知道其来历，只知道，神秘的女人不是娱乐圈的人。
但事有凑巧，没过两天这个答案就飞快地揭晓了。
那个神秘女人的脸前一天还娱乐闻里，后一天就出现了一则“年国际医学研讨会”社会闻照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总有眼尖的人现了相似之处，对比后众人恍然：原来是位医生。
媒体起的追查还进一步进行，眼看闻朝八卦的地方升级，这时电影公司终于出面澄清：哦，大家都想多了，那神秘女子是顾持钧的姐姐。
章时宇记者会上向记者出示了若干张他们姐弟小时候的照片，以示证据确凿。随后徐徐解释道：“《约法三章》拍完不久，顾持钧的母亲心脏病忽然作，若干次病危，他立刻去国外，照顾母亲于病床前，所以这两三个月不大露面。”
两个星期前，顾母做了手术，恢复情况良好，顾持钧回国参加《约法三章》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和映式，他的姐姐恰好此时被邀回国参加医学研讨会，姐弟二人于是上了同一班飞机回国，又住进了顾持钧的家。
媒体不约而同地点头，原来如此。
媒体有料可写，电影的宣传又添了一把火，顾持钧的人气再上一层楼，一切皆大欢喜，水到渠成。
随后电影正式公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