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火中逃生 (第3/3页)
心情。他能第一时间出现我的病床前,光这点,我也不应该去惹他。只见到他眯起眼睛,薄薄嘴角往上一勾,我猛然住嘴不言,但大概已经激怒了他,他大踏步朝我走来,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扔到墙上,一只手压住我的双肩,鼻尖也快碰到我的脸。
“好人有好报?”他的嘲讽不加掩饰,“吃了这么多亏,怎么还相信这么幼稚的道理?”
我暗自忖量,谁跟我说这话都可以,他还真不应该。我这辈子吃过大的几次亏都是他的手下栽的跟斗。这么一个人来警告我“各人自扫门前雪”,颇有些滑稽。
我摊手,为难地叹了口气,“可是,我的性格已经如此了,再改也不可能了。”
本来是可能让语气平和镇定,可那一点点的陈年旧怨还留心,我不自觉地带上了极少的不以为然。他眼角的光一闪,缓慢地磨着牙,“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个性,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我啼笑皆非,“学长,仅仅是因为我多管闲事,你就想掐死我?”
我着墙角站立,他阴着脸把我逼到墙角,抚上我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皮肤,像一条吐着芯子的蛇。
他的指甲修剪得短且整齐,割过我的皮肤,有点轻微的刺痛。面颊几乎到了一起,热热的呼吸徘徊耳畔,**裸地威胁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没办法再淡定下去了。那一瞬我竟然想,我才刚起床呢,为什么要被人掐着脖子?
不应该感到奇怪,林晋修的身体一直藏着危险和黑暗的成分。
他的手停我脖子上,我能感觉到他手劲加大,慢慢收紧了力。我可以反抗,但站住不动,任凭他动作,我只轻轻地调匀了呼吸,锁住他的全部视线镇定开口,“学长,我就这么招你恨?”
他跟我默然对视片刻,额头却不急不缓地抵上了我的额头,好像我是高热的病人,而他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探测我的体温,而我,也好像真的了高烧。
门轻微地一响。
看到安露出现门口的一瞬间,我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她表情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晋修扫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复又站直同时放下手臂,从掐着我脖子的状态变成了“谁让你进来的”的肢体语言。我揉了揉脖子,好险。如果她不出现,真不知道下一秒林晋修打算对我做什么。也许他会掐死我,然后后悔一辈子――打住!这对我们俩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别往这个方向去设想比较好。
我满脸笑容跟安露招呼,“安露你来啦,进来。”
“是,”她眼神犹豫着,终于进来了,招呼,“林学长,学姐。”
所以说辈分低了就是不好,看谁都要恭恭敬敬招呼。但安露做得好,那种生疏程倒是很细微地语气里体现出来了。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林晋修凝眉,“你怎么来了?”
或许因为主持人的缘由,她现越来越有气质,大红的短大衣加上皮靴子,看上去潇洒极了,只是,被林晋修扫了一眼,就像只耳朵被人抓住的兔子,听话得很。
“我去学姐的宿舍拿她的衣服来了。我想,那么早从楼里跑出来,出院的时候可能没合适的衣服。”
太心了!
我马上问:“我的宿舍怎么样?烧到了没有?”
“暂时没什么影响。”
我松了口气,说了“我去换个衣服”,一把拉过安露,另一只手抓过她手里的包进了卫生间。
到了相对隐蔽的空间,安露这才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我,“你们刚刚做什么?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
“不是,”我把头扎起来,把身上那套皱巴巴的睡衣扒下来,“你想多了,实际上他正打算掐死我呢。”
“学长怎么舍得?”安露莫名地叹息了一声,我跳着脚费力地套裤子,又费力地转过头去看她,“其实,是我跟学长打电话,说你们的宿舍起火了。”
我停下了扒衣服的动作,从镜子里炯炯有神地看着身后的她。
安露马上说:“我听同学一说你们的公寓起火了,就给你打了电话,但电话怎么都没人接,又赶回学校,听说你被送到医院去了,大概是以讹传讹,总之说你背着人下楼,一出来就昏过去了。学姐,我想你也没有家人,甚至连学费都要自己挣……”她顿了顿,“所以,我给林学长打了个电话。学姐,你不会怪我多事?”
我叹了口气,心情十分沉重。她的分析相当合理,只是结果歪了。没错,我跟安露认识是因为林晋修的缘故,但她也未免太为我着想了。她以为,我和林晋修是海枯石烂生死相许此情不渝至死不悔一定要去见对方后一面的感情啊?
安露说话时声音很轻,手上的动静也很轻,从我的后颈和头间穿过,帮我把压针织外套下的头轻轻扯了出来。
我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估摸着林晋修现已经不想掐死我了,才走了出去。
果然,林晋修还病房里等我,手里拿着手机低声说话,面色很严峻。我和安露一旁等了一分钟后,他说了句“大哥,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我说我打算出院,他点头就让人去办手续了。
我们一起离开医院,临走之前去看了看我救出来的那个女生,这才现,我认识她,是哲学系的一个女生。早上救人时没看得太清楚,现才现,她后背、双腿都有烧伤痕迹。躺偌大的死寂的无菌室里,奄奄一息。我现已经彻底清醒,再想起当时的细节,我当时的行为真的冒了很大的危险。
如果躺那里的是我……后怕一股脑地涌上来,我或许真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只有一时的孤勇和对自己的盲目自信,难怪林晋修那么生气。
不知怎么的,我竟觉得莫名地安慰,平生第一次觉得,被他欺负这么多年,也值了。我看着林晋修的背影想,他对我,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比如,他肯定不想看着我去死,不然,他以后找谁来取乐?算了,算了,不气他掐我脖子了。
“学长你有事的话,先走。”听刚刚那个电话里的语气,他应该是有要紧事去做,“我和安露一起回学校就是,估计还有不少事情要去打理。”
林晋修看了安露一眼,她连忙点头,也不知道领会了什么精神。
我们医院门口兵分两路。黑色奔驰载着他扬长而去,我则钻进安露的车。安露开一辆红色的小跑车,很拉风,衬她相当合适。我想,作为一个时尚的娱乐节目主持人,是应该这样抓人眼球才对。
林晋修的车我们前方不远,后一个十字路口分道而行。我看着他的车消失车辆的洪流,默默地叹了口气。认识这么久,我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好好地叹什么气?”安露笑,“才分开又开始想啦?”
我说:“安露,你以为我和林晋修是什么关系?”
她脸上暧昧促狭的笑容完全说明了一切,“学姐,我跟你说件事。我跟学长打电话的时候,他似乎有要紧的会要开,我说了你被送到医院后,他差不多电话那头足足静了半分钟,然后啪地挂了电话。我还犯嘀咕呢……匆匆到了医院,他居然已经比我先到了。”
听她的语气,显然以为林晋修为我放弃了公事是一种浓情蜜意的表现。
我又叹了一口气,“你就没想过,我和林晋修认识了这么多年,又这么熟了,为什么都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
她难得地思考,一本正经道:“难道不是学姐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嫌学长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不肯接受他,宁愿跟他柏拉图?”
柏拉图个鬼。
全世界都柏拉图了林晋修也不可能柏拉图。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明真相的人,我不愿意对每个人解释。刚刚从鬼门关来回一遭的经历盘桓心头,就像什么弦横心里,撩拨着心里那些无奈又苦楚的回忆,让它们跃跃欲试想要跳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侧过脸去,默默看着街景,“林晋修来医院看我,跟爱不爱没什么关系。他来看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什么?”
安露见鬼一样盯着我,满脸匪夷所思,震惊到了极点。
我头抵着仪表台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
“大一时有一次,他疲劳过而昏厥,当时,我给他做了急救,又送他去的医院,陪他医院过了一晚,”我轻轻说,“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那之后,他一直用他的办法感谢我,偿还我的这段恩情。”
安露听完后,很久都没做声,默默动汽车送我回了学校。
她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姑娘,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言安慰,什么时候应当闭嘴。我想,如果我当时有安露现的一半聪明,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