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3/3页)
’…之类的玩意儿,他不用嘴说话的,他用眼睛说话,那些女孩就跪在地上对他爬过去了。仲代达矢是男子汉,我呢…”他长叹一声。“我的棱角都被磨光了。我不配当男子汉!”
“少胡说八道了!”嫣然气呼呼的接口:“你少拿那些中古时代的日本女人来衡量我们,男人哼两声就跪着爬过去!那些女人太没个性了!她们早已成为男人的奴隶,如果你希望找那样的女人,其实也不难,你去非洲,听说那儿有个部落,女人还停留在吻男人脚的阶段。不过,她们的男人你也不够资格当,那些男人是骑在犀牛背上猎老虎的。他们要一个女人,就送她十张老虎皮,三对象牙,一个犀牛脑袋。那女人就算是天仙,看到这样的礼物,也都会一路跪拜着拜到那男人怀里去。”
“有这种事吗?”卫仰贤听得出神。“这部落叫什幺?我以为非洲已经很进步了。”
“这部落的名字叫‘烟造’。”凌康接口,从秀荷手上接过一杯咖啡,一本正经的喝着咖啡。“在非洲最南端一个小角落上。等于在失去的地平线上。”
“烟造?”卫仰贤摇摇头。“很怪的名字。”
“不怪。”凌康又喝了口咖啡。“这类的部落、民族、成语,在贵府算特产,烟造的正确写法是嫣然的嫣,捏造的造!”
“噗”的一声,兰婷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她去看嫣然,正看到嫣然微红着脸,似笑非笑的着凌康,哼哼着说:“算你反应快!这非洲部落固然是‘嫣造’,你那日本女人也只能算‘康幻’。”
“什幺康幻?”卫仰贤又不懂了。
“她说我在幻想,”凌康说,看看嫣然,又看看巧眉。巧眉始终在倾听而没说话,脸色宁静。她听得很仔细,似乎在用心捕捉每一点细微的声音,去感应每一种她看不见的情形。
凌康的心悸动了一下,他和嫣然谈得太多了。他转向了巧眉,经过昨晚的事后,他依然无法毫无尴尬的面对巧眉。“巧眉──”他犹疑的说:“你今天很安静,也很──”他由衷的说:“美!”
巧眉放下了牛奶杯。
“你刚刚提到一个日本演员,叫仲代达矢?”她问。
“是的。”
“他不用嘴说话,用眼睛说话?”
“喂。”凌康哼着,心里开始诅咒自己。凌康啊凌康,你是世界上最笨的男人!在盲人面前提什幺“用眼睛说话?”
“你羡慕他?”她继续问。
“嗯。”他再哼着。
“凌康,”巧眉真诚的说:“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一对会说话的眼睛?最起码,我猜,你有对很漂亮,很有神,很富感情的眼睛!”
“我…”凌康狼狈起来,尴尬起来:“我…”
“巧眉!”嫣然急于解围。“你猜对了!凌康的眼睛很好,事实上,他是个满英俊的男人,就像你是个满美丽的女人一样!”
“哦,好极了。”巧眉笑了笑,那笑容动人无比。“凌康,当你使用你那对仲代达矢的眼睛去说话,而对方居然看不见,你会不会觉得很扫兴?如果你不觉得扫兴,我也会代你扫兴…这就像,如果我弹一支钢琴协奏曲,给个聋子听…”
“停住!”凌康忍不住叫了出来,放下咖啡杯,他从位子上直跳起来,在众目睽睽下,他冲向巧眉,他的眉头紧锁,眼光阴郁。整桌的人都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做什幺。他却一个箭步到了巧眉面前,伸手一把握住了巧眉的手腕,巧眉惊呼了一声,他没管,把她紧紧的握住,他急促的说:“我受够了你这一套自卑自怜自损自我逃避的鬼话!我知道你是瞎子!全家都知道你是瞎子!大家都忌讳在你面前提这两个字,大家都可怜你、爱护你,你反而利用自己的缺陷,去刺伤每一个爱你的人…”
“凌康!”兰婷惊呼:“不要太残忍!”她想冲过去。
“兰婷,”卫仰贤伸手压住兰婷,低语:“让他说!别管,让他说!”
“妈妈!”巧眉开始求救的惊呼,挣扎着要脱出凌康的掌握。“妈妈!妈妈…姐姐!”她尖叫。
“不要叫妈妈叫姐姐!”凌康大声制止。“她们不会跟住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你够折磨人了!你够?廴肆耍∧闶遣皇亲急讣绦勰デ#鬯牵∧憧床患憔腿衔阄奕蛋奕ū话率瞪希愀静蛔急噶蛋闩铝蛋闩履腥耍∨铝蛋蠡岜灰桓瞿腥舜撸媚憷肟阋览狄丫玫穆杪韬徒憬悖∧阆窀黾纳菟频呐试谒巧砩希闾颖茏非竽愕哪腥耍阉聘憬悖悴磺滥憬憬愕哪信笥眩∨叮擅迹阍缫亚懒耍∧悴恢痪醯那懒耍阆乱馐兜那懒耍∧阆衷谔右蔡硬坏粽飧鍪率担狄怖挡坏粽飧鍪率担∧憧赡懿⒉话遥悴话魏文腥耍乙膊蛔急该闱磕憷窗遥〗裉煳业蹦慵颐恳桓鋈嗣媲八嫡馄埃院笪也换崴档诙遍!你爱我也罢,你不爱我也罢,你都早就该站起来,走出你黑暗的监牢,去‘看’,你不能‘看’,那幺,去接触这个世界,用你的手,你的心,你的智能,像你接触音乐一样,去接触这个世界!去‘看’这个世界!如果你真的肯”看”,你也会看到我的眼神,即使没有仲代达矢那幺凌厉,最起码也明亮也有光彩有神韵,也会说你‘看’得到的话!不信,你马上可以试验!?br>
他抓起她的手来,把它放在自己的眉毛上,眼睛上,鼻子上,那发热的面颊上,那激动的嘴唇上,最后,压在他那怦怦然狂跳的心脏上。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有力的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强烈:“告诉我,你看到了吗?”
巧眉停止了尖叫,停止了挣扎,有一会儿,她在颤栗,在他那强烈的指责下颤栗,然后,她的眼眶湿润了,她的精神集中了。而当他把她的手拉到他的眉毛眼睛鼻子面颊嘴唇和胸膛上时,她的颤栗停止,面容郑重。她用种崭新的感觉,去接触那男性的眉眼和“心。”她一动也不动的站着,让自己的手贴在那颗生动的、狂跳的、充满活力的运动的心脏上。有片刻她不能呼吸,有片刻她不能思想,她只觉得室内好静好静,而她手底,那跳动的心脏在诉说一些令她惊颤的言语。
“你看到了吗?”他再问。声音变柔和了,柔和得像一支温柔的歌:“看到了吗?”
忽然间,巧眉所有的屏障全部瓦解,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冲出眼眶,滚下面颊,滑落在衣襟上,她哭着扑过去,把面颊倚靠在凌康的肩头。她用手摸他的头发,摸他的肩,摸他那结实的手臂,摸他的手指,那男性的、有力的手指。“稳櫎─看到了。”她终于说,呜咽的说。“看到了!”
“噢!”嫣然喜悦的喊了出来,奔过去,她忘形的在凌康面颊上吻了一下,又笑又带泪的说:“要命!凌康,你真让我心痛,你怎幺不追我呢?”
“哦!”兰婷用手背拭去眼泪,高声叫:“秀荷!秀荷!去拿瓶酒来,虽然是早晨,虽然中国人不习惯随时喝酒,我可忍不住想喝杯酒!去拿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