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3页)
无可忍,急促的说:“如果我要和嫣然去雨里散步,五年前我就可以和她去了!你懂了吗?”
一阵寂静。她脸上掠过一抹惊惶,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她的眉头又轻轻蹙拢,嘴角微微痉挛了一下,她张开嘴,吸了口气,几乎是痛苦的问:“五年?我们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吗?”
哦,是的,五年!凌康苦恼的想着。五年是很长的岁月!
他不自禁的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嫣然的情形,一年级的新生,头发还是短短的,唇角有两个小涡儿,不笑也像在笑,但是,笑容里总带那幺几分无奈。或者,就是这点儿说不出来的“无奈”打动了凌康。那时,凌康在学?锇烨奖ǎ莼熬纾渭颖缏郾热旎疃杌帷茄#锏姆缤啡宋铮啡圃谒肀哂伤粞〉呐⑵鹇胗幸淮颉A杩抵雷约旱奶跫优厚,知道自己被女同学欢迎,也知道嫣然注意到了他,几乎所有的新生都注意了他?br>
说实话,那时凌康交女朋友都没有认真过,大概他太顺利了,太没碰过钉子,使他对女孩子都是游戏态度。他很高傲,很自信,很坚强,他不让自己陷进去。对嫣然,他确实动过心,真正的动过心。他带她参加舞会,第一次和她跳贴面舞,她的清雅飘逸,灵秀妩媚就使他怦然心跳。第一次带她看电影,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她居然惊悸得手指冰凉…她那幺纯,那个一年级的小女生。真的,嫣然确实吸引了他。假如──假如嫣然不那幺快就把他带回家,那幺快就让他见到她的家人,他和嫣然一定会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嫣然做错了,或者做对了,他无法判定这对与错。嫣然把他带回家,让他见到了巧眉。第一次见到巧眉,他就知道他完了!他和嫣然之间也完了。
那时巧眉才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双目失明的小女孩,怎幺会有这幺巨大的牵引和震撼力,让他迷失了如此之久?
那晚,巧眉也在弹钢琴。乌黑的长发直垂腰际,皮肤白嫩得像掐得出水来,秀气的眉毛下,是对迷迷蒙蒙的大眼睛。
他这一生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这样美丽的双眸居然看不见东西,他那怜惜的情绪就彻底的占据了他整个心灵,抽痛他每根神经。但是,那孩子并不悲叹什幺,并不怨天尤人。
她涸粕爱的微笑着,涸粕爱的弹着琴,涸粕爱的问他一些细细碎碎的小问题:“你念大传系?什幺叫大传?”
“你是不是很高?我觉得你的声音在我头顶上飘。”
“你喜欢钢琴吗?你一定会唱歌!”
那晚的他必然忘形。他记得自己为她唱了歌,一支又一支,从民谣到西洋歌曲。她侧耳倾听的样子可爱得像个梦。他完了!他被捕捉了,被无心的捕捉了!无心,确实无心,这孩子经过了五年,二十一岁了。你不能说二十一岁的少女还不解风情?但是,她仍然对他若似无情,若似无意,若似无心。这种无情、无意、无心的情形几乎要让他发疯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告诉自己:等她长大!等她长大!多幺苦恼的等待!多幺费心的安排哪!
五年来,他让自己和卫家保持来往,逐渐成为卫家的一员,兰婷和仰贤待他如同待自己的儿子。卫氏夫妇都不问什幺,不说什幺,只是安详的接待他,自然的接待他,让他在卫家的大门中出出入入。他始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伤害过嫣然,嫣然太聪明了,太敏锐了。没有几天,她就把他看透了。
嫣然悄悄的痹篇,不落痕迹的把自己放在一个超然的地位。她和他依然有说有笑,有来有往。说的是巧眉,谈的是巧眉。
而巧眉,巧眉隐藏在一片轻烟轻雾中,让他把握不住,让他焦灼苦恼,让他抓不住也看不清。
“你在想什幺?”巧眉忽然打破了沉寂。“你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了。”
“想…这五年!”他喟叹着。“时间涸旗,是不是?你从小女孩变成大人了。”
“你从学生变成编辑了。”她说。“可惜,我看不到你编辑的杂志。但是,姐姐把里面的小说念给我听过,她说你的选材都很好。”
“她说?”凌康咬咬嘴唇。“你认为呢?你没意见吗?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我…”她嗫嚅着。“我是不太懂的。你知道,我几乎是很无知的?纾衅?a href=http://.qbxs8.>文章写云的颜色,写清晨的彩霞,我知道很美,可是,我就是无法具体抓住那种变幻的色彩,我对颜色几乎已经忘光了。”
“哦!”他心中抽搐了一下。没有颜色的世界是什幺世界?
没有光线的世界是什幺世界?他心痛的伸出手去,把手忘形的压在她的手上。她被这突然的接触吓得直跳起来,手中的茶溅了出来,溅得她和他满手都是。他慌忙从她手中取掉杯子,抓起一张化妆纸擦拭她手背上的手,她涸旗的缩回了手,把手藏在身子背后,急促的说:“以后不要这样!请你!”
“不要怎样?”他恼怒起来。对自己生气,对她生气,对这五年的时间生气。他忽然觉得,他非要表白心事不可,他非要征服她不可。他今晚再不说清楚,他会疯掉!
“不要再碰我,”她清清楚楚的说。“我并不习惯,你吓了我一跳。”
“你迟早要对我习惯,”他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惊惶的后退,他握住她的手,坚决的叫:“巧眉!听我说几句话!”
“不。”她涸旗的说,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脸涨红了。
“请放开,”她低语,语气低柔而清晰。如此柔和的声音,却有极大的支配力量。“不要利用我的缺陷来征服我,”她说:“我看不见,这很不公平。请你放开我,不要吓住我,我对所有突然的举动都会害怕。你懂吗?凌康,不要吓住我!”他立即松手。是的,不能吓住她,决不要吓住她,否则,他永远都得不到她。他垂下手去,沮丧而懊恼。
“巧眉,巧眉,”他低语。“我该把你怎幺办?你脑子里到底整天想些什幺?除了钢琴音乐以外,你生命里到底还有些什幺?我真不了解你…”
她退到窗子边,把脸转向了窗玻璃,像个孩子一样,她用额头贴着玻璃,似乎在倾听那雨的声音。
“对不起,”她喃喃的说:“我想,我是无可救葯了。”
“什幺无可救葯了?”他听不懂。
“我…我…”她嗫嚅着,脸色暗淡了下去。“我活在一个无色无光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你走不进去,而你的世界,我也走不进去。凌康,我是无可救葯了。将来,有一天,你或者会了解我这句话…我努力想不自卑,努力想做个正常的、可爱的…瞎子,但是…”她迷蒙的眼睛里有了水雾,她的声音可怜兮兮的震颤着。“有时是很难很难的,要排除那种自卑和无助的感觉是很难很难的,要想不依赖别人也是很难很难的…我…我…我说不清楚,我…”她努力挣扎,泪珠仍然沿颊滴落。
“不要说了!”他哑声制止,因为自己带给她的痛苦而自责,而内疚,而更加苦恼起来。他身不由己的走到她面前,想拥抱她,想安抚她,想拭去她的泪痕。但,他不敢碰她,怕再吓住了她,怕再冒犯了她,他就呆呆的站在她面前,束手无策的望着她。
她涸旗的拭去泪水,振作起来。她勉强的仰起头,勉强的微笑了,那笑容虚飘飘的浮在她唇边,似乎很遥远,很不实际。
“别理我!”她说:“我偶然会自怜一下!不过,涸旗就会好起来…噢,几点钟了?”她突然问。
他下意识的看表。
“六点十五分!”
“哦!”她惊呼。“这幺晚了?怎幺姐姐还没回来?糟糕,她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遇到车祸?你刚刚说交通很挤,是吗?我要去问妈妈…”
她的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她惊觉的侧耳倾听,马上,兰婷在客厅里叫:“巧眉,你姐姐打电话回来,说她不回家吃晚饭了,她问你要不要跟她讲话?”
“要!要!”巧眉慌忙答应着。熟悉的穿过琴房的门,几乎是奔进客厅。凌康跟着从琴房走出来,他有时会对巧眉行动的敏捷觉得惊奇。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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