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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回: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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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九回: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第3/3页)

。冰雪大叫一声,身随影动,刹那间长剑翻飞,“多情更比无情苦”,“圣主朝朝暮暮情”,“未成曲调先有情”,“含情凝睇谢君王”,一招招连绵不绝,但屈怀英只是左右闪动,几招之间,已经将一股凌厉的冰劲控制在他股掌之间,冰儿感到一阵凌厉的劲气袭来,身不由己的往后便倒了下去,幸好她功力高深,才不至于五脏受损。

    冰雪一连出了几十招,非但不能止住屈怀英的攻势,反而在他丝毫不见痕迹的攻击下显得力不从心,他从没见过这么悠闲的招式,也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招式。

    屈怀英忽然手上一抖,一道劲光飞来,洞穿冰雪左肩,冰雪急忙舞剑相护,屈怀英冷声说“你乖乖的求我,说不定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冰雪恨恨的说“休想!”

    忽然间她想到孟长青的话来,“你母亲当年的冰魄劲力,加上摄魂剑舞,天下间罕有敌手!”她心里一动,“摄魂剑舞”自然而起,刹那间山顶似乎闪耀着一种夺目的光辉,那雍容大度的气势让屈怀英从容的劲气刹时黯然失色,屈怀英如同来到了神奇的天国,看到那白衣飘飘的仙姑道娥,在他灵魂最深处舞动着摇曳的身躯,迷人的身姿跳跃在他心灵最脆弱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闪动,那红色的影子在他心灵上空的舞动,搅出他心灵最深处莫名的回忆――

    那个黑色的夜因为灯火而显得通明灿烂,龙山的祭祀依然热闹,火边的人如同火一样的绚丽……

    似乎又回到那魂牵梦萦的夜晚,谁没有最爱的人?

    他大叫一声,飞身退出一丈余远,对身后的刚上来的进退护法喝道“上!”

    在龙山的顶上,扶摇的风里依然是一个白衣飘飘的人,飞动在数十高手的视线之内,一支长剑用冰力和舞姿游刃有余的飞动着,数十高手能耐其何?

    屈怀英怔怔的看着冰雪,似乎当年屈远看着冰玉婵一样的惊讶,为什么世上有这么迷人的招式,为什么所有的剑招在她的剑下就会失去所有的威力,难道当年的失败,在龙山之上还会重新再来,难道冰珀宫还会继续在灵教的身边长存下去,难道一统苗人山河的愿望永远都只是一个奢求,一个无法达到的彼岸……

    他重新拿起手上的剑,闭上双眼,这时他心里所想的只有用尽最猛烈的攻势,除去最强大的敌人――

    他大叫一声,剑气冲天,山顶一阵雷鸣般的震动,血肉在横飞,亡魂在呼叫,风在颤抖,人在咆哮,翻飞的长剑,带出一路流血的痕迹,没有多余的顾虑,生命在一瞬间由灿烂到枯萎,如同花草的凋零,来不及慨叹就已经化为尘土。

    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血的泥泞,山顶的血,似乎还要流到山下去,已经汇成了一条血河。

    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终于成了一个魔头。”

    他蓦然转身,只见那红色的身影如同花朵一样盛开在眼前,他颤声说“你来了!”

    来的正是薛冰,他曾经日思夜想的薛冰,薛冰冷漠的看着他,说“你已经杀了山上所有的人,我来晚了,只看到化成泥土的尸体,和化作亡魂的灵魂。你完成了祖先的大业,从此以后,你的威名将会远播江湖,甚至几百年后,你还是一样永垂不朽。”

    屈怀英忽然感到一阵苍凉,薛冰凄然的说“难道大业就如此的重要,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过慈悲的心肠?这就是你的功业,你的丰功伟绩,前任教主不能实现的,你的双手都实现了!”

    屈怀英笑了一笑,他自己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扔下手中的剑,说“你来了!”薛冰轻轻一笑,来到那堆鲜血之中,捡起冰雪的那支剑,说“这是你们每天祭祀的地方,现在这里又多了更多的亡魂,他们将享受无尽的香火,因为为了一个人的伟业,他们献出了生命。”

    屈怀英看着薛冰远去的背影,希望能够留住,却又深知根本不能留住,他想往前走着,但思绪告诉他,他其实希望往后走,希望甚至时间都可以倒退……

    人间的路从来都只有一个方向,一种痕迹,这将是一个人的命运,也是一个人的不幸。

    山顶的风依然那么清凉,只是暮色更浓,似乎要淹没一切包括人的感觉。

    薛冰来到山下,看到马上坐着的冰雪和冰儿,笑说“想不到冰儿的身手这么快!”冰儿笑说“我看到他闭上眼睛,知道他会出手,所以就赶快拉走了宫主。不过若不是大小姐你提前赶来击退了山下的人……”

    薛冰回头看着山上,说“屈怀英,其实你是败了,你的门人都被我点中了穴道,你身边这么多人为你送命,只不过,我已经无心和你争这名头,龙宫你就拿去。”

    冰雪叹说“可惜娘当初一心想建一个世外桃源。”

    薛冰笑说“母亲最大的心愿不是留在龙宫,而是她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平静的世界里,她不会怪她的女儿,因为在她的灵魂里,已经无意于争夺,无意于占有。”

    冰雪策马狂奔起来,冰儿问“咱们这是去哪里?”薛冰对冰儿笑说“去江南,那里山清水秀,走,冰儿。”

    冰儿摇头说“你们要从此归隐园田?”

    薛冰笑说“不是所有的归隐都要到田园里啊?你没听说过大隐于世?”冰儿笑说“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我要浪迹江湖,自由自在。”

    薛冰看着她甜美的脸庞,说“你现在还以为江湖上可以自由自在?”

    冰儿笑说“不错,一个人,一匹马,一支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大小姐,宫主,我这就走了!”

    冰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灵而舒缓,薛冰来到冰雪身边,说“其实人总是希望到自己梦想的另一边,看看梦一旦实现后的快乐。”冰雪笑说“冰儿和我们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过爱恨,现在她要用自己的心,真正的忘记自己的一切束缚,重新感受人生的喜怒哀乐。”

    薛冰笑说“走,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正说着,天上忽然一个响雷打来,冰雪纳闷的说“这已经是秋末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惊雷,快赶路。”

    二人快马加鞭,一路听着惊雷,到了夜半时分,天上已经下起了大雨,还是没有遇到客栈,只好到一个山洞里生了一堆火,两人将衣服烘干,吃了点干粮,便在洞里就着火光睡去。

    夜里冰雪忽然醒来,看到火光,想到流星在火边的样子,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忽然发现其实龙涛的影子已经渐渐远去,流星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这让她害怕,也让她奇怪,难道,自己曾经认为的永不改变的爱情,竟然真的会在不经意间改变吗?

    不知此时的流星,是否在木子玉凄凉的坟头,想着一个白衣袅绕的影子。

    一连几天,二人都是在趁雨停时赶路,但是到了川蜀一带,雨已经是成天下个不停,二人只好住在客栈之中。

    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非要痛快的下个不住,冰雪笑说“看这雨,即便停了,江水猛涨,也不可能乘船回去,只能多等些日子了。”

    二人正说着,忽然一阵低低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唱着什么,那声音颇为熟悉,二人往楼下走去,只见楼下人群簇拥中一个女子正在捻着琵琶,轻轻的唱着歌,歌声缥缈而凄凉,如泣如诉。

    而唱歌的人眉毛低垂,脸如白玉,不是遥香又是什么人!

    冰雪一惊,转头对薛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薛冰说“佟泽已经不在世上,遥香积累的怨恨,令她在江湖上没有立足之地,只有到这些不入流的地方,靠卖艺为身。”冰雪坐了下来,只听身边一个男子说“你说这奇不奇怪,昨天王老板给了她五两银子,把她叫回家里,……”冰雪心想五两银子就把她叫到家里,是很难得的,遥香可不是寻常女子。

    只听那人继续说“本来还好好的,到了夜半,忽然一阵鬼叫传来,王老板家里都听到了,不久就听到一声惨叫,王老板叫着有鬼,接着所有的人都说看到了鬼,他家里有几十个人,都重病在床,那王老板更是差点丧了命!”那青年刚说完,旁边有个老头说“这不算什么,你知道吗,我给你说,据说有个好心的老板,不过是看她可怜,多给了些银子,根本没有要她的意思,当天晚上,也是闹鬼。你说,这谁敢多给,只要是三文两文的给,倒也相安无事,所以啊,她又多了一个外号,叫做‘鬼咒穷’,说是鬼下了咒,永远都不能有多余的钱,否则,给钱的人就要给鬼惩罚。所以年轻人,你要是看她水灵,可别打什么主意,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那青年说“我家里还有妻子呢,这几天便要回去了,只不过因为这雨,一时不能走而已。今年这天可真怪,这水一涨啊,不知拦了多少人!”

    老头呵呵笑说“是啊,这就是老天,随便动点气,咱们老百姓可是吃不消啊!不过这渡江,是啊,有的地方是一定要过去的,可是有的地方,也未必就一定得去,要过去的人,有你这种希望一家团圆的人,也有希望出去寻找功名利禄的人,有的人,本来就没道理过这条江的嘛!”

    青年说“老人家说的是,不过每个人作事情都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完一笑,又继续听歌,老头点头呵呵笑说“是啊,每个人都自以为是,老头当年也是一样的啊,有一年也是发大水,我和几个人出去作生意,遇到大水大家都要过去,连等也不等了,一个都没能过去,全跟着江水流走了。我就留在这里,一呆啊,就是一辈子了。”

    青年说“老人家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老头说“大水过后,我才想起来,我们几个都是孤儿,回去干什么,一定要向认识我的人说我们在外面挣到了钱吗?有时候,是我们自己在让自己一定要过去,其实,那边并没有什么好,甚至还很可怕。”

    青年点头说“只是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冰雪看着窗外的雨,忽然也觉得自己到江南和在川蜀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一定要想着过去,想着离开呢?

    遥香低低的声音和在风雨里,其实根本已经没人听她在唱什么了,大家都想着这该死的雨该何时才能过去,这样他们好乘着大船,斩破风浪,奔向远处……

    (结束,接下来写《秋池》的上部《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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