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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回:缥缈雪峰廿年事 婉转蛾眉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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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回:缥缈雪峰廿年事 婉转蛾眉一片心 (第3/3页)



    杜神弦将她放在澡池里,剥去她身上的衣服,薛冰觉得一股温暖的感觉袭遍全身。杜神弦手上一动,只见水上的热气渐渐消退,水逐渐变冷,直到凝固为冰,薛冰拼命的压制住体内的疼痛和全身的寒冷,但是仍然几乎不能坚持。

    杜神弦忽然问“你居然不会冰珀掌力,你练的什么内功?”薛冰说“我练的是先天掌力。”杜神弦问“你怎么会圣人山的武功,你……”砰的一声,冰块一刹那间迸裂开来,薛冰也在空中坠落,杜神弦急忙闪身上前拉住她,飞落地面,将她用兽皮大衣包着,说“不要紧,待会再弄水来,我重新开始。”

    薛冰问“很麻烦吗?”杜神弦说“你的掌力会抗拒我的掌力,我要先化解你的内功。”薛冰点头说“好,化去了,我就可以离开江湖。”杜神弦笑说“能不能离开江湖,还不能这么确定,你母亲决定闯荡江湖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薛冰叹说“命运,我真的很想知道,命运到底是什么样子。”杜神弦说“没有人知道,一切都只是猜测。”

    她对着外面大声说“快点加水。”庞学礼急忙加水,一面加,一面说“已经很快了,我已经把我的功力都用上去了,火倒是够大,就是锅太小。”杜神弦说“废话,难道我平时还用那么大一个锅做饭不成。水弄完之后,你弄饭,米在厨房,菜在车上,自己去拿。”庞学礼傻傻的站着,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做饭。”

    杜神弦说“那你来给她化解功力。”庞学礼急忙说“我……这个更加不行!”杜神弦说“这不就对了吗?快去。”

    薛冰这次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道在体内盘旋,将自己体内的真力一点点的逼出,澡池的水一会冰冷入骨,一会温热暖人,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杜神弦起身说“好了,现在你已经是个普通人,这几天你不能走动,我让他来喂你吃饭。”说完把她抱起来,穿上衣服,报到一个洁净的卧室。

    待到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放了几碗稀饭,看起来黑糊糊的,庞学礼整个人累得满头大汗,盛了一大碗黑糊糊的汤上来,说“只能这样了。”杜神弦闻到一股焦味,说“你应该不会这么笨,做饭又不是烧水,火大就好了吗?算了,你自己吃,我再去做。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真不象话,怎么孝敬老人。”

    庞学礼在一旁看着杜神弦做饭,这才知道米是要洗的,菜也是要切断的,而且佐料的顺序和多少,也很讲究。

    杜神弦做了几个小菜,庞学礼已经饿得不行了,赶忙将菜上桌,说“我去叫她。”杜神弦说“你以为她现在可以走路吗?这七天你都要喂她吃饭,还有喝药,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作。”庞学礼点头说“好。”

    薛冰看到他端了一碗稀饭过来,想抬手去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庞学礼说“我喂你吃。”薛冰见他坐下,便说“有劳你了。”庞学礼说“我打伤了你,这是应该做的。”薛冰黯然的说“其实龙涛的死,让我们都很伤心,我不知道我的妹妹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很善良,很温柔,老天为什么这样对她。”

    庞学礼叹说“你也一样好,宁可自己受苦,也要保护妹妹。”薛冰摇头说“不是,我是在赎罪,是我害了他们,想起以前的我,就觉得那是一个不可能的梦,好可怕。”

    庞学礼说“不要想了,先把伤养好,师父以前说,大错能改,也是好事。”薛冰点头说“可惜,错可以改,人,却不能重生。”庞学礼说“我们都以为死亡是一个痛苦,也许,不是这样。不要想了。”

    薛冰一面吃,一面流泪,庞学礼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忽然觉得那肌肤如同冰玉一般的光滑而温柔,一刹那间整个人都醉了。

    薛冰吃了一阵,说“好了,你回去吃饭,我已经饱了。”庞学礼说“好,待会我给你熬药。”薛冰见他离开了,心里又想到以前那些荒唐的事情,想到薛名,想到从秋水山庄开始那段可怕的日子。

    过了一阵,杜神弦过来陪她坐了一阵,庞学礼便端了汤药来,杜神弦说“你是因祸得福,这样等于重新塑造了一个你,你的内力,将会出乎你的想象。”薛冰说“多谢师伯。”杜神弦说“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当然应该得到别人没有的。”

    薛冰喝完了药,杜神弦才说“好了,庞少侠,你先到外面客房去休息,明天会烧更多的水,而且你也要学着做饭,行吗?”庞学礼一面点头,一面离开。

    杜神弦笑说“真是一个好孩子。”薛冰笑说“江湖上号称‘黑夜幽灵’,没想到这么听话。”杜神弦说“其实每个人都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你没有细心去看而已。这是师父告诉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薛冰摇头,杜神弦说“师父是当年江湖上最美的人,也是脾气最差的人。”

    次日杜神弦缓缓给她输入冰力,让她体内五脏,缓缓得到滋养,庞学礼依然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等到他已经能够做菜的时候,薛冰已经可以慢慢的走几步路了,体内也不再那么疼痛。

    这日薛冰在外面散步,看见庞学礼在山上练功,雪正下得大,他的身影在雪花里矫健而稳重,薛冰心里想恶门的功夫原来也这么博大精深,也许只是我没有注意,各派的功夫都有自己的渊源,都不能轻视。

    庞学礼闪身来到她面前,说“好多了,要不要一起练功?”这时杜神弦在空中说“不许约她一起练功,怎么,你好像有什么鬼主意不是?”庞学礼笑说“不敢不敢。”薛冰见杜神弦日夜给自己运功,功力却能够如此之高,不由心里暗赞冰珀掌力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功夫,功力居然能够如此厉害!

    杜神弦笑说“过不了半个月,你的功夫,就及不上冰儿了,冰儿,到时候,你可以好好报仇。”薛冰没想到杜神弦说起话来也这么没有正经,便笑说“我要等到武功天下无敌的时候再教训所有的人。”

    雪花飘飘,整个山顶如同雪一样白。

    杜神弦每日依然给她运功疗伤,这日庞学礼已经能够弄出很美味的饭菜,薛冰也完全健步如飞,开始在雪山上练功。

    她逐渐喜欢这单调的颜色,喜欢这天然纯正的洁白,不过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庞学礼还没有离开。

    这日她正在山顶练轻功,庞学礼飞来同她一起,说“你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薛冰笑说“为什么不回去?”庞学礼说“江湖中人四海为家,到哪里都一样。你刚才练的是冰珀宫的功夫吗?”薛冰摇头说“不是,是冰珀掌力的内劲,但是身法和手法都是先天掌力。我以前也不知道,两种功夫居然可以这样混在一起。”

    庞学礼说“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当然可以混在一起,不但你那两门功夫,甚至恶门的功夫都可以混在一起,要不要学?”薛冰笑说“学功夫是很难的事情,你要我学多久。”庞学礼身形一快,飞到前面,忽然转身大声说“学一生一世,你愿不愿意?”薛冰停在空中,雪花飘来,她不知道刚才听了什么。

    庞学礼身子在空中一转,拉住薛冰,大声说“我要教你恶门的功夫,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我们愿意付出一生一世,那就没有什么不能完成。”薛冰在空中飞舞着,那雪花扑了过来,她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么惬意,那么舒适,似乎人生在那一刹那完全焕然一新。

    庞学礼继续说“我愿意一生一世,都教你功夫,直到你学会为止。”薛冰身形一展,向前飞去,说“我不想学任何恶门的武功,更不想一生一世,去学一门功夫。”庞学礼追上来问;“那,你愿意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吗?”

    薛冰怔了一怔,忽然一笑,说“我不会和任何人一生一世,你不要想了。”庞学礼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冷,似乎所有的寒意都入侵到了内心,全身在空中打了一个冷战,整个人跌了下去。

    薛冰在空中飞着,忽然一阵低沉的箫声传来,似乎沧桑的老人在回忆着什么,她循声而去,只见雪峰之顶,杜神弦紫衣飘飘,正在那里站着吹箫。薛冰闪身来到她身边,只听她幽幽的箫声淡淡的散在风雪里,如同飞绕的雪一样,和雪山融为一体。

    吹了一阵,杜神弦放下箫,叹说“当年我们三姐妹在这里琴箫合奏,娟妹的舞姿实在是迷人,雪花都比不上她的美丽,可惜,现在不知她去了哪里。”薛冰奇怪的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你们这么后悔?她们怎么都不愿回来。”

    杜神弦叹说“是江湖,江湖上有太多的东西,每个人都想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人的意志在一起融合、排斥和决斗,到你想离开的时候,你已经和江湖成为一体,你所有的悲哀和快乐,都已经不能由你主宰。”

    薛冰点头叹说“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向往这个地方,以为凭借他们的能力,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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