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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陆沉舟出现:一直暗中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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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陆沉舟出现:一直暗中跟随 (第3/3页)

到绝境、竖起全身尖刺却又瑟瑟发抖的小兽。她眼底的破碎,她声音里的颤抖,她强撑的倔强和那几乎要溢出的绝望,无一不在告诉他,她刚刚经历的事情,绝不仅仅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些模糊的线索,关于林晚的母亲,关于那个神秘的、似乎与林晚过往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老友”,关于澳门这边一些不同寻常的动向……他本可以不理会她的坚持,直接跟来,或者用更强制的手段介入。但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许是那该死的、计划外的“动心”?),他选择了尊重她的“私事”,选择了在暗中跟随,在远处观察,在她可能需要的时刻,再出现。

    而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无比确定,自己来对了。也无比后悔,没有更早、更强硬地介入。

    他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那个“老友”是谁,不知道是什么能将她打击成这般模样。但他知道,她现在状态很糟糕,非常糟糕。糟糕到,可能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糟糕到,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不行。”他听到自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简洁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她警惕地瞪着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离或攻击的猫。

    陆沉舟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清晨的微凉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除非是极度疲惫或紧张的时候)。他没有进一步逼近,只是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我送你回酒店,或者,去一个你觉得可以休息的地方。之后,你想一个人,可以。但现在,不行。”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安慰或追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基于判断的、不容置喙的决定。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到受伤的同伴,不会问“你怎么受伤的”,而是会直接说“别动,我帮你处理”。

    这种直接,这种不容置疑,若是平时,或许会让林晚感到些许被冒犯。但在此刻,在她被苏婉那些弯弯绕绕、冰冷算计的言语折磨得筋疲力尽、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时候,这种直接的、带着某种原始保护意味的强势,却像一根突然伸过来的、坚实的浮木,让她在溺水的绝望中,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可是……不能抓。

    苏婉的警告,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情感是弱点,是漏洞,是即将被利用的武器。陆沉舟的出现,他的关切,他的保护,甚至他此刻的强势,都可能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开始,是“修正”的序曲,是引她走向更痛苦深渊的诱饵。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远离,让她推开他,让她用最冰冷、最无情的话语刺伤他,让他离开,让他不要再靠近自己这个注定会给他也带来不幸的“样本”。

    但情感……那被苏婉判定为“弱点”的情感,那在冰冷绝望中渴望一点温暖的本能,却在疯狂地拉扯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这二十年来,她灰暗人生中,唯一感受到的、真实的、不带算计的温暖。即使那温暖可能只是“误差”,即使那温暖即将被玷污,但在它被彻底染黑之前,它是如此真实,如此诱人,如此……让她贪恋。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沉舟。晨光越来越亮,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实的担忧和坚持。

    理智与情感,恐惧与渴望,冰冷的预言与眼前真实的暖意,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陆沉舟那张写满坚持的脸。

    陆沉舟看着她眼中迅速蓄积的泪水,看着她强忍哽咽、浑身颤抖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的模样,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散在晨风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晚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轻轻地,将她被风吹乱、粘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拂到了耳后。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冰凉的脸颊,那触感,干燥,温暖,带着一丝常年握枪或进行精密操作留下的薄茧,却在此刻,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晚所有强行筑起的防线。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有我在。”

    别怕。

    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在此刻的林晚听来,却比世界上任何华丽的誓言,任何精密的算计,任何冰冷的预言,都更具备摧毁性的力量。

    苏婉说,她会经历背叛,直面危险,承受高压,孤独挣扎,直到走投无路,回头祈求。

    苏婉说,情感是弱点,是漏洞,是即将被利用的武器。

    苏婉说,陆沉舟将被“修正”,将再次背叛她。

    可是此刻,在这个澳门凌晨的街头,在这个她刚刚从地狱归来的时刻,这个男人,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哪怕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哪怕这可能是一场阴谋的开始,哪怕这可能是“修正”的前奏,哪怕这温暖注定短暂、注定被染黑、注定会化作刺向她的利刃……

    在这一刻,在这真实的触碰,在这简单的五个字面前,林晚那用尽全部力气、在绝望废墟上勉强筑起的、冰冷而脆弱的堤防,轰然倒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混合着无尽委屈、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卑微希冀的痛哭。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哭泣的模样,但颤抖的肩膀,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却暴露了一切。

    陆沉舟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发出太大声音的女人,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缓缓地、坚定地浮了上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挡在她身前,用自己挺拔的身影,为她隔开了渐亮的晨光,和可能来自街道的、好奇或探究的视线。像一个沉默的、可靠的堡垒。

    晨光熹微,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潮湿的、空旷的街面上。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她隐瞒了什么,无论……他自己身上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复杂的线头指向何方。

    他就在这里。

    在她需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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