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母亲嘲笑:“你反击也在计算中” (第3/3页)
类根本性认知颠覆时,以你的认知结构和思维习惯,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尝试从逻辑层面寻找对方理论的漏洞,而‘自我指涉’是此类思辨中一个常见且有效的攻击角度。我们预测的是这种‘行为倾向’和‘攻击策略选择’,而非你具体如何组织语言来阐述它。你的具体表述,是模型的输出在实时交互中的具体化,其核心逻辑路径,并未超出预测范围。”
“换句话说,”苏婉的声音,平静地宣判着林晚“反抗”的徒劳,“你以为的‘灵光一现’,你以为的‘绝地反击’,你以为的、证明你‘自由意志’存在的最后呐喊,在我们眼中,只是你的预测模型在接收到高强度输入后,一次非常标准、甚至堪称‘教科书’式的应激输出演示。它非但不能证明你的‘不可预测性’,反而以最生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了‘观棋’模型的精确性和……普适性。”
“包括你此刻,”苏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从林晚苍白如纸的脸上扫过,掠过她眼中那不肯熄灭、却已开始颤抖的火焰,掠过她死死抓住屏风、指节发白的手,掠过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听到我这番解释后,内心涌起的、更深的绝望,更强烈的荒谬感,以及……那一点点不肯死心的、试图寻找我这番话里逻辑漏洞的、微弱的挣扎念头——也都在预测之中。这是‘认知防御机制’在遭遇更彻底打击后的典型后续反应。接下来,你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概率会陷入短暂的思维空白和生理性僵直;百分之二十八的概率会情绪再次崩溃,出现哭泣或歇斯底里症状;百分之八的概率会试图进行最后一次、更加无力的语言反驳;还有百分之二的极小概率,可能会产生攻击性·行为倾向,但由于你体力透支且无武器,实际攻击可能性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她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敲打在林晚已经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将她试图构建的最后一点“自主性”的幻觉,敲得粉碎。
“所以,林晚,”苏婉微微前倾身体,那个冰冷的、精确的笑容,此刻在她脸上,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刺眼,“收起你那套关于‘人性’、‘真实’、‘自由意志’的、充满了漏洞和情感投射的苍白辩驳吧。你的‘感受’,你的‘痛苦’,你的‘反抗’,甚至你此刻因意识到‘反抗也被预测’而产生的、更深层的绝望和无力——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你那套‘原始情感程序’在特定输入下的、符合逻辑的、可预测的输出。”
“你,连同你那所谓的‘独立思考’和‘灵魂呐喊’,都只是这盘棋局中,一颗按照既定规则、在预设概率内移动的棋子。你的每一步,包括你自以为是的‘将军’,都在棋手的计算之内。”
“你的反击,”苏婉的声音,最后定格在一个平静的、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嘲笑都更令人绝望的句点上,“也在计算中。”
“啪嗒。”
林晚死死抓住屏风边缘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灭顶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和冰冷。
她顺着冰冷的屏风木框,缓缓地、无声地滑坐在地。昂贵的地毯柔软依旧,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她坐在地上,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头深深地低下,散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没有哭泣,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她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支撑的、破碎的玩偶,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
棋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上,看着瘫坐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林晚。她脸上那个冰冷的、精确的笑容,慢慢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数据流无声地、高速地闪动着,记录着“样本A-07-S-01”在接收“终极认知颠覆补充信息”后,进入“深度僵直与虚无状态”的实时数据。
预测准确。
误差,小于百分之一。
窗外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五彩斑斓的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投在寂静的棋室里,投在那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上,投在那瘫坐在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年轻女子单薄颤抖的肩膀上,也投在那端坐着、如同神祇又如同恶魔般冰冷精确的、她的“母亲”身上。
光与影,无声地交错。
计算,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