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最后一个 (第2/3页)
开,送她回家。不过,去了那么多次,他们似乎从未在“云龙城”遇到过谢云司。听谢云舒偶尔提及,也听店里服务员私下议论,谢云司近来“忙”得很,总是G市、S市两头跑,神出鬼没,更多时间似乎都泡在城西那片他熟悉的“江湖”里。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褪去所有“总”、“哥”、“团长”的光环,像这座小城里最寻常的少年一样,在夜幕完全降临、暑气稍褪之时,钻进老城区那些烟火气最旺、灯光最迷离的夜市。
李阳光永远是那个最活跃的向导,对哪家的烤生蚝蒜蓉调得绝、哪家的炒冰分量足又便宜、哪家的臭豆腐外酥里嫩堪称一绝如数家珍,笑容灿烂,声音极具感染力。
刘尧特则会下意识地在心里计算着手中烤串的大致热量、脂肪蛋白质比例,然后被李阳光不由分说地塞过来一把滋滋冒油、撒满辣椒和孜然的羊肉串,只好推推眼镜,无奈地接过,小口而认真地吃起来。
蔡景琛是最细心的那个,他会很自然地将辣的和不辣的分开,把清淡的蒸点或甜品推到不太能吃辣的刘尧特面前,也会为偶尔对着油腻食物微微蹙眉的梁亿辰,多要一份清爽的拍黄瓜或冰镇毛豆。
梁亿辰话依然最少,只是沉默地坐在略显油腻的小塑料凳上,周身那种惯常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在兄弟们嘈杂的说笑和缭绕的烟火气中,会不自觉地软化、收敛。他安静地听着,偶尔被李阳光夸张的模仿或某个荒诞的比喻逗得嘴角微微扯动一下,或是接过蔡景琛递来的、剥得干干净净的小龙虾,低声说句“谢谢”。
夏夜的风,经过白日的炙烤,吹到身上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热度,却恰好能带走皮肤上薄薄的汗意。它拂过少年们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额发,掠过他们被夜市霓虹和食物热气映亮的、尚存稚气却已初具棱角的脸庞,和那双双盛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对世界既跃跃欲试又偶尔迷茫的明亮眼睛。他们谈论着大学里可能遇到的奇葩教授,吐槽着驾校教练的暴躁,畅想着、吹嘘着未来要赚多少钱、达成何等成就,也会在某个话题间隙,忽然一同安静下来,望着远处蜿蜒流淌的、如同光之河流的车灯,和更远处沉默矗立的、万家灯火组成的璀璨森林,各自想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
梁亿辰会想起老宅书房里,祖父梁镇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越洋电话里父亲简短的、带着疲惫与期待的叮嘱,指间仿佛又触到那枚羊脂玉佩温润的质感,“慎守初心”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肩膀上的担子,在每一次这样的沉思中,无声地又重了一分。但偶尔,林妙月发来的一句“别太累,记得吃饭”,或是她安静陪在身旁的身影,又会像一缕微风,悄然吹散些许沉郁。
李阳光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阳光传媒”下一个颇具潜力的客户该怎么切入,政府关系该如何更进一步。但王俊鹏前几天随口提的、某个隐秘技术论坛上对“小林团队”在“恒鼎事件”中角色的好奇猜测,又会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一下他敏锐的神经,让他心头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微微一颤。
刘尧特的思绪,则更容易飘向那些在数据海洋中发现的、与经典理论或既有模型预测不符的微小“异常”。他会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这些异常出现的逻辑链条,思考其背后是否存在着尚未被自己纳入计算的、来自“市场之外”的“干扰变量”。那些曾经收到的、提及“市场之外”的神秘邀约,如同幽暗水底偶尔闪过的未知生物磷光,虽未再现,却已在他绝对理性的认知疆域里,投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需要被探究的阴影。
蔡景琛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静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谢云舒最近发来的信息,哪怕只是简单的“吃了”、“下班了”,字里行间也总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强打精神的疲惫。谢云司似乎真的“忙”起了他的“大事业”,来找谢云舒要钱或抱怨的次数少了,可每次出现,带来的麻烦和谢云舒眉宇间深藏的忧虑,却似乎有增无减。他悄悄握了握放在桌下的拳,指尖微微用力。他需要更快地成长,变得更强大,不仅是艺术上的造诣,更是心智、力量、资源……强大到足以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稳稳地接住她可能坠落的所有重量。
然而,这些悄然滋长的忧虑、对未来的隐忧、肩头渐沉的责任,在兄弟们“叮当”碰响的啤酒瓶声中,在夜宵摊老板嘹亮的吆喝和锅铲翻飞的喧嚣里,在彼此毫无顾忌的、畅快淋漓的放声大笑中,被暂时冲淡、稀释、掩埋。他们心照不宣地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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