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正式判刑 (第2/3页)
刘尧特望着远处的月亮,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柔和:“嗯。我爸前阵子就去了临省,一直在等这件事的结果,他和我妈同时知道,我妈下午也给他打电话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李阳光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他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我妈说……他在电话那边,哭了。”
简单的几个字,让刚刚还弥漫着欢笑的空气瞬间静默下来。蔡景琛收起了笑容,梁亿辰坐直了身体,李阳光也敛去了脸上的兴奋,看向刘尧特。
刘尧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月光下的手掌,那双手因为长期练拳和干活,指节粗大,带着薄茧。他慢慢收拢手指,又缓缓松开。
“我长这么大,”他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像在确认某个陌生的事实,“从来没听过他哭。一次都没有。哪怕是在厂里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今天,我妈说,他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没人说话。有些沉重,是语言无法承载的。
李阳光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重重地拍在刘尧特肩膀上,声音有点哽,却异常坚定:“行了,尧特!都过去了!翻篇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刘尧特抬起头,迎着三个伙伴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亮:“嗯,翻篇了。”
那天晚上,梁亿辰回到家,刚换上拖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保存却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他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梁镇舟平稳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周永强的事,我这边有消息了。”
梁亿辰心下一凛,握紧了手机。
“你那个小朋友的舅舅,是个人物,手脚干净,查得很深,证据也扎实。”梁镇舟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随即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周永强这次,墙倒众人推,进去是板上钉钉。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够他在里面喝一壶的。”
梁亿辰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爷爷的话一定有“但是”。
果然,梁镇舟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然:“但是,亿辰,你要记住,像周永强这样的人,从来不是一个人。他能在这地方盘踞这么久,背后必然有他能倚仗的东西,或者……人。他舅舅能查到周永强,查到张福来,甚至可能摸到更深的线,但有些藏在影子里的东西,不在那个层面,他碰不到,也查不到。”
梁亿辰的心微微沉了下去:“爷爷,你是说……”
“你不用知道是谁,也不必深究。”梁镇舟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只需要知道,周永强会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而他背后那些不该伸出来的手,也会有人去处理。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明面上的公道,有时候,也需要水面下的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恢复了长辈的叮嘱:“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准备考试。这些事,到此为止。你的朋友沉冤得雪,是好事。但后面的波澜,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去搅和的。明白吗?”
梁亿辰沉默了几秒钟。他能听懂爷爷话里的警告和回护。有些力量在暗中博弈,而刘尧特舅舅的胜利,或许只是被允许看到的、明面上的一部分。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爷爷。”
“嗯。”梁镇舟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梁亿辰握着结束通话后微微发烫的手机,站在阳台上,久久未动。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他却感觉不到冷。爷爷的话在耳边回响,刘尧特说“翻了”时眼中迸发的光,李阳光和蔡景琛畅快的笑容,交织在一起。
有些黑暗被驱散了,但爷爷提醒他,阴影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被约束或清除。然而,这已足够。对于刘尧特,对于他们四个而言,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已经落地了。这就够了。
风吹动他的额发,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生长的气息。他心里那团因为担忧而郁结的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温热的力量。
第二天凌晨四点,腰带山道观。
梁亿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院子里,另外三人已经在了。
老槐树下,李阳光正压着腿,看见他进来,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来了?就等你了!”
蔡景琛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手抱胸,冲他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刘尧特站在他们旁边,正在活动手腕。晨光熹微,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他似乎感应到梁亿辰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视线,然后,嘴角很清晰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而是一个稳定、放松,甚至带着点释然意味的笑容。
梁亿辰走过去,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天边还只是深青色,几颗残星疏疏落落地挂着,东方那抹鱼肚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李阳光做完热身,转向刘尧特,眼睛亮晶晶的:“尧特,今天练什么?感觉浑身是劲!”
刘尧特拉开架势,声音平稳,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老样子。”
“好!老样子!”李阳光咧嘴一笑,也摆开了起手式。
四个人,四道身影,在破晓前最清冽的空气中,再次拉开架势。拳脚起落,吐气开声,汗水挥洒,将积蓄了一夜的力量、喜悦、以及某种新生的希望,尽情释放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当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跃过墙头,泼洒在他们汗湿的背上时,四人缓缓收势。
李阳光抹了把脸上的汗,气息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转向刘尧特,眼睛亮得惊人:“哎,尧特!你爸从临省回来了?”
刘尧特接过蔡景琛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点了点头,眼底有暖意流淌:“嗯,下午的车。”
“太好了!”李阳光一拍大腿,兴奋道,“晚上必须庆祝这个案子确定啊!咱们一起吃饭?我请……咳,蔡景琛请客!”
蔡景琛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闻言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长得就像会请客的样子!”李阳光理不直气也壮。
梁亿辰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那天下午,放学时分。
刘尧特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身影。男人脸上添了风霜的痕迹,但背脊挺得很直。最重要的是,那双曾经被生活磨得有些浑浊、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此刻在望向他的时候,重新有了光,一种踏实、平和、充满了希望的光。
刘尧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刘淮从前段时间就去了临省,为的就是看看张福来最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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