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顺天应人 (第2/3页)
外公不再解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四根略显陈旧却编织工整的红色丝绳,每根绳端都系着一枚小小的、边缘磨得光滑润泽的圆形方孔铜钱。铜钱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沉温润的光泽。
“这个,拿着。”他将红绳递到四人面前。
四人都没动,有些怔忡地看着那几枚古旧的铜钱。
蔡景琛迟疑:“外公,这是……”
“既入我门,受我传授,便算有了名分。”外公打断他,语气平常,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按老规矩,该有个信物。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当年入门时,我师父给的五个铜钱。如今给你们,算是个念想,也是个提醒。”
刘尧特听完疑惑地小声说道:“五个,我们四个人,那还剩一个。”
外公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顿了顿没有回答刘尧特,目光深远:“在外面,若愿意,可唤一声‘师父’。私下里,怎么叫,随你们。”
李阳光眨巴着眼,看看铜钱,又看看外公,小声嘀咕:“那……我还是叫外公顺口……”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刘尧特悄悄碰了下胳膊。
外公并不介意,只是将红绳又往前递了递。
四人这才郑重地伸出手,各自接过一枚。铜钱入手微沉,冰凉,边缘光滑,显然经年摩挲。蔡景琛低头细看,铜钱上铸着四个古朴的字:顺天应人。
“顺天应人……”他轻声念出。
“嗯。”外公看着那枚铜钱,像在看一段遥远的岁月,“我师父说,练武的人,筋骨要强,心气更要正。不逞凶,不凌弱,不违本心。顺天时,守人道。这枚钱,是让你行事时,心里有个掂量。”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四人脸上,语气沉缓有力:“你们之前做的事,我听说了。年纪不大,胆气不小,心思也正。以后的路还长,会遇上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记住,有了这点本事,是让你们脚下更稳,心里更定,是护着自己,也护着该护的人、该守的道。不是拿去好勇斗狠,争强称霸。明白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将铜钱紧紧攥在掌心。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李阳光摩挲着光滑的钱缘,忽然抬头,好奇地问:“外公,您当年,为什么练拳啊?也是为了防身吗?”
外公沉默了片刻,望向东方渐渐泛起的青灰色,缓缓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家里见我身子骨偏弱,性子又倔,怕在外吃亏,便托人从省城请了一位老师傅回来。那位师傅,年轻时在码头扛过大包,一身力气;后来被商贾请去护院,见过世面,也经历过凶险;晚年收山,被我父亲诚意打动,才答应来家里教我。我是他最后一个正儿八经收下的徒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悠远的感慨:“他活到九十三岁。临走前一天,还在院子里,慢慢打了一趟拳。拳架有些颤,但眼神很亮,劲也没散。”
院子里一片寂静。晨风拂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这段尘封的往事。天光又亮了些,能看清彼此眼中闪动的微光。
李阳光将系着铜钱的红绳,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打了个结,抬头看着外公,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外公,我们会好好练,不糟蹋您教的东西,也不给这铜钱丢人。”
外公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三人,缓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份默许的厚重,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却在门口停住,侧过头:“今天,加点东西。”
四人精神一振。
外公进屋,片刻后拿出两根打磨光滑、长约齐眉、粗细趁手的白蜡木短棍。他自己握了一根,将另一根递给蔡景琛。
“看仔细。”
话音未落,外公身形微侧,左手握棍尾,右手虚扶中段,看似随意地垂棍于身侧。下一瞬,不见他如何作势,那根木棍骤然自下而上弹起,并非抡扫,而是如同毒蛇昂首,又似劲弩离弦,由地面疾射而出,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短促锐利的破空声——“咻!”
棍尖在齐眉高处戛然而止,纹丝不动。
快、准、稳、脆。毫无花哨,却凌厉逼人。
四人都屏住了呼吸。李阳光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棍,是手臂的延伸。你手有多快,多准,多狠,棍就有多快,多准,多狠。”外公收棍,语气平淡,“刚才那一下,是最基本的‘挑’。看着简单,练好不易。劲要整,力要透,意要先到。刘尧特,你来。”
刘尧特上前接过蔡景琛递来的木棍,学着外公的架势,沉腰坐胯,拧身挑棍。动作标准,但速度慢了不止一筹,棍身也显得有些飘。
“只有手臂劲,腰胯没跟上,力是散的。”外公走到他身侧,手掌贴上他后腰,“别只想胳膊动。脚蹬地,力传腰,腰催肩,肩送肘,肘运腕,腕抖棍。意到,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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