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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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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凌晨四点 (第2/3页)

下显得格外深邃。

    “爬山,就是第一课。心浮气躁,脚底没根,怎么练都是花架子。你妈把你们查案、跟人周旋的事,都跟我说了。”外公的声音很沉,带着岁月的重量,“几个半大孩子,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有血性,讲义气,是好的。”

    他顿了顿,话锋里带上一丝凝重:“但你们这个年纪,血性太盛,容易过头。遇上真敢下死手、不讲规矩的,光靠一股子愣劲和运气,不够。这次是你们运气好,有贵人,也有几分小聪明。下次呢?运气用完了怎么办?”

    蔡景琛沉默地听着。外公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一些他们不愿深想的侥幸。

    “我年轻那会儿,”外公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也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拳头硬道理就硬。吃过亏,见过血,才慢慢琢磨明白——胆量是底子,本事才是护身符。有了护身的本事,你的胆量才能用在正地方,你的道理,才有人肯听,才立得住。”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蔡景琛脸上,眼神严肃:“我不是要教你们好勇斗狠,是让你们真遇到事的时候,能有保护自己、护着身边人的能耐。拳头,能不用最好,但该用的时候,得知道怎么用,用了得管用。在山里练,心能静下来,劲儿能沉下去。”

    蔡景琛郑重点头:“外公,我明白。”

    “明白就好。”外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早点睡。明天四点,别让我等。”

    第二天,凌晨三点二十分。

    蔡景琛在第一个闹钟响起前就醒了。窗外漆黑如墨,万籁俱寂。他轻手利脚地穿戴好,背上装了水和毛巾的旧书包,推开家门,没入浓重的夜色。

    清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他需要先步行二十分钟到腰带山脚,然后开始登山。通往半山腰旧道观的路是条未经修整的石阶土路,白天走都需三四十分钟,凌晨摸黑,时间只会更长。

    他打开准备好的手电,一束光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几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爬到一半,已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汗水从额头渗出,被冷风一吹,冰凉。但他没停,只是调整呼吸,一步步向上。

    约莫三点五十分,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模糊的轮廓。

    它矗立在废弃道观残破的山门旁,树干粗壮,枝桠虬结,在凌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位沉默的守卫。树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然伫立。外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T恤,背对着山路,面朝东方隐约透出微光的天际,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山、这树、这凌晨的寒意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几不可察地侧了下头。

    蔡景琛喘着气走到近前,叫了声“外公”。

    外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起伏的胸口,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下方山路传来更急促、也更凌乱的脚步声和粗喘。李阳光几乎是“滚”上来的,手电光乱晃,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衣服歪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阿、阿琛……外公……没、没迟到吧?这、这山……要、要我老命了……”

    外公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平静:“时间刚好。喘匀了气,站好。”

    李阳光赶紧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跟蔡景琛站到一起,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又过片刻,下方传来平稳的脚步声。梁亿辰不紧不慢地走来,手电光稳定,呼吸虽也稍急,但控制得很好。他走到老槐树下,对外公点了点头,无声致意,站到蔡景琛旁边。

    外公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四点整,刘尧特的身影准时从山路拐角出现。他走得稳,额发被汗水打湿,但步伐节奏未乱。

    四人到齐,在外公面前,于老槐树下站成一排。凌晨的山间空气更加清冷凛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远处山下城市的灯火如遥远星河,头顶是尚未隐去的稀疏星辰和渐亮的天穹。

    外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山间的寂静:“从今天起,每天凌晨四点,在这棵老槐树下集合。风雨无阻,路自己走上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尚带稚气却已初显坚毅、此刻还带着登山后红晕的脸:“我教的东西,不图好看,只求实用。过程不会轻松,这山,这路,这凌晨的风,都是磨你们的石头。能吃苦的,留下。吃不了的,现在下山,不丢人。”

    李阳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外公在晨光微熹中如古松般的身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外公往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第一课,扎马步。脚下是山,头顶是天,中间是你。根扎不稳,心就浮,什么都白搭。”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腰带山半山腰的寒风与老槐树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深刻。冰冷的山石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寒意。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虚握置于腰间。起初尚可,几分钟后,大腿开始酸胀灼热,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尚未平复的登山疲惫交织在一起。汗水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在寒冷的山风中迅速变凉。

    李阳光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龇牙咧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二十分钟时,脸色发白,牙关紧咬,盯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硬生生扛着没倒。

    刘尧特从头到尾抿着唇,一声不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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