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6

    第二章 26 (第1/3页)

杨校长虽然兼任教育局副局长，但是教育局开会一般不通知他，嫌他太“政治”，爱会上给大家做报告。县武装部跟民政局的领导每逢春节总要慰问杨学武一次，把慰问品和英雄的生活补助金送到杨学武同志家里，然后跟杨学武同志亲切握手。问杨学武同志还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和要求，杨学武同志谦虚地回答：谢谢组织的关怀和照顾。

    领导们走后杨学武突然有点心酸，说不清为什么，竟然掉下了泪珠。他一直按领袖教导去做，每一步路都走得端正，可是他总觉得跟周围人距离越拉越远，甚至连老父亲都对他冷眼相看。妹妹学敏看见哥哥一脸沮丧，关切地问：“哥你怎么了？”没想到老父亲接上话头：“你哥想上天！上到半天上摔下来了。你知道庙里的菩萨为啥有人敬？因为神爷爷老给人一张笑脸。你知道村里人叫你啥？叫你‘杨木头’！因为你总对人挺着个腰板！家里见不上你的工资，你妹妹上大学都三年了你不问不管，学校的好老师都走光了，你这个校长快成了光杆司令！好娃哩，我担心日子一久你连柳茹都守不住，人家媳『妇』跟上你图甚？”

    杨学武觉得精神像冰山消融那样迅速萎糜。他没有跟父亲争辩，只是把上级发给他的三百元慰问金交给妈妈，说：“妈，这钱你装上。”妈把钱装到内衣兜时小声劝爹：“别难为学武了，那孩子也难。”

    这几年杨学武不坐轮椅，靠一种信念支撑。这阵子他浑身疲软，假肢难以驮起日益沉重的身体，他走到轮椅前弹净上边的积尘，坐了进去，转动轮椅来到村子中间，村子里弥散着越来越浓的年味，秀珠骑着摩托戴着头盔从县里回来，摩托上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回家孝敬父母，见到学武停下摩托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了明鹏家的老屋。年关前柳茹忙得顾不上回家，诊所里挤满了四乡八邻的病人。明鹏柳乾跟一帮哥们喝得东倒西歪地走过去，谁也不理学武。杨学武窜上一股无名火：狗日的明鹏！

    其实潘明鹏根本没有看到杨学武，他被几个哥们拥着，相互间骂着诨话取笑。柳乾听王慧讲过姐夫怎样试图拆散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对这个姐夫的成见加深，他看了一眼坐进轮椅里的姐夫，懒得去问。

    杨学武内心空虚，想得到一点支撑一点安慰。他转着轮椅来到柳茹诊所，看柳茹诊所里挤满了人，柳茹坐桌子前给病人切脉，对每一个病人都表示关心，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见了坐进轮椅里的学武。

    “学武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柳茹离开桌子关切地走到轮椅前，看学武一脸阴郁。

    “你忙你的，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柳茹感动了。几年来杨学武很少到过这个诊所，根本没有过问过她的事，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支撑属于她的生活内容。柳茹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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