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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与年迈生父平静长谈,释怀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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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与年迈生父平静长谈,释怀所有 (第2/3页)

锐的刺,是冰冷的石头。但此刻问出来,却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不是来讨要说法的,更像一个记录者,来采集一段缺失的历史碎片。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韩丽梅以为他不会回答。屋子里只有老旧挂钟单调的“嘀嗒”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终于,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仿佛每一个字都从记忆的泥沼里艰难地拖拽出来。

    “那年……冬天,冷得很,河里的冰都结得老厚……” 他没有看韩丽梅,目光虚虚地落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家里……太穷了。你上头,已经有两个姐姐。你妈生你的时候,身子就不好,落下了病根,常年要吃药,干不了重活。地里那点收成,交了公粮,剩下的,糊口都难。我又……没本事,除了种地,就是在公社干点零工,挣不来几个钱。”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你生下来,就瘦小,像只猫儿,哭都哭不响。没奶吃,你妈身子虚,也没奶。喂米汤,你也吃不进,老是生病。那时候,村里……唉,都那样,女娃娃,不金贵。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他的声音哽住了,抬起粗糙得像树皮的手,抹了一下深陷的眼窝。

    韩丽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能想象那种极致的贫穷,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窒息感。但她心里没有波澜,只是在确认一些早已推测过的细节。

    “有人劝……说扔了算了,反正也养不活,还是个丫头。” 老人继续说,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麻木的痛苦,“你妈抱着你哭,我也……舍不得。可眼看着,你越来越弱,家里快揭不开锅,你妈还要吃药……那时候,听说城里……有福利院,好心人多,娃娃送进去,兴许有条活路。比……比跟着我们饿死强。”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韩丽梅,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那泪光里混杂着愧疚、无奈,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理解。“我们……我们不是心狠啊!是真的……真的没办法了!想着,送到福利院门口,有好心人看见,捡了去,总比跟着我们强……那天,天没亮,我抱着你,走了几十里路,到了县城。把你……把你放在福利院那个石头台阶上,用家里最厚实的一块布包着,里面塞了你的生辰八字,还有……还有你妈连夜用红布缝的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老人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哭声不是嚎啕,而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嘶哑的悲鸣。

    韩丽梅依旧安静地坐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这个赋予她生命却又将她遗弃的男人。心中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翻涌,也没有任何涌动的亲情。她像一个冷静的医生,在观察一个复杂的病例。她理解了他所说的“没办法”,理解了他话语里那种被时代、贫穷、观念和疾病共同碾压的绝望。是的,她相信,在那一刻,对他们而言,这或许真是他们认为的、唯一能给这个脆弱女婴的“生路”——尽管这条路,是以遗弃和巨大的创伤为开端。

    “后来呢?” 等老人的哭声稍歇,韩丽梅轻声问,“我妈……她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更加嘶哑:“你被送走后,你妈……就病倒了,说是‘心病’,一直没好利索。过了几年,政策松动了点,我跟着人去外地建筑工地打过工,想攒点钱,可没文化,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也攒不下几个。你妈拖着病身子,在家照顾你两个姐姐,后来……后来你大姐十几岁就嫁到外村,换点彩礼,给你妈看病,也没留住。你妈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你,说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过得好不好……你二姐,嫁得也远,条件也一般,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我。我这把老骨头,就靠着厂里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街道上的一点补助,凑合活着。等死罢了。”

    他说得平淡,甚至麻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字里行间,是一个家庭被贫困和疾病拖垮的完整悲剧,是一个普通人在时代浪潮和自身局限下,挣扎求存却最终沉没的缩影。韩丽梅在其中,看到了生母模糊而悲苦的身影,看到了两个姐姐或许同样艰难的人生,也看到了眼前这个老人,一生劳碌、愧疚、孤独的晚景。

    “我过得很好。” 韩丽梅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像是在做一个陈述,也像是在了结某种因果,“我被一户很好的人家收养了。养父待我如亲生,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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