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家人的不满与最终妥协 (第3/3页)
”给了钱和机会……至于张艳红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尽力了还是“胳膊肘往外拐”,那就看他们怎么描述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 张耀祖看向王桂芬。
“不然呢?” 王桂芬把怀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精明和疲惫的神情,“赶紧给爸妈打电话吧,说完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车呢。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张耀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些的阳台,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母亲孙玉琴有些虚弱又带着急切期待的声音:“喂?耀祖啊?怎么样?见到艳红那丫头了没?工作的事安排得咋样了?你爸一直念叨着呢!”
张耀祖听着母亲的声音,心头百味杂陈,他清了清嗓子,按照王桂芬教的,开始“汇报”:“妈,是我。见到了……工作的事,唉,别提了,深城这地方,太难了!丽梅是大公司,规矩严得很,艳红她就是个小组长,说了也不算啊……”
他避重就轻,将韩丽梅描绘成一个看似严厉、实则“好心”的老板,将十五万和C市的生意说成是对方看在张艳红面子上给的“特殊照顾”和“大好机会”,把自己被迫签协议离开深城,美化成了“抓住机遇”、“自主创业”。至于张艳红在整个过程中的沉默、抗拒,以及那份冰冷的协议,则被他含糊带过,重点全放在了“十五万启动资金”和“自己当老板”上。
电话那头的孙玉琴一开始是失望和不满,听到“十五万”和“当老板”时,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但随即又担心起来:“C市?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们能行吗?艳红呢?她没帮你们说说,就留在深城?哪怕找个差点的工作也行啊……”
“妈!你怎么还不明白!” 张耀祖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冲了起来,“深城是那么好留的吗?工作那么难找,房租又贵!人家韩总愿意出钱出力帮我们,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艳红她……她也尽力了,但公司又不是她开的!再说了,去C市当老板,自己做生意,不比在深城给人打工强?等我们生意做好了,就把你和爸接过来享福!”
他又是一通半真半假的劝说,夹杂着对未来“好日子”的描绘,终于勉强稳住了母亲。孙玉琴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了半天,终究是既心疼儿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又对那“十五万”和“老板”身份心存幻想,最后也只能反复叮嘱他们在外要小心,有事多联系,末了,又犹豫着问:“那……那钱,艳红没说什么吧?她是不是……生气了?”
张耀祖脸色一沉,语气生硬:“她能生什么气?钱又不是她出的!是人家韩总出的!妈,你就别瞎操心了,等着享福吧!不说了,我们还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匆匆挂了电话,张耀祖站在昏暗的阳台上,看着窗外深城陌生的、璀璨又冰冷的夜景,狠狠啐了一口。憋闷,不甘,还有一丝对未来茫然的恐慌,交织在心头。但怀里那装着钱的帆布包,又给了他一种虚浮的底气。
“怎么样?妈说什么了?” 王桂芬在屋里问。
“还能说什么?啰嗦了半天,还不是答应了。” 张耀祖没好气地回答,走回屋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今天这一天,像打仗一样,憋屈,愤怒,算计,最终换来的,却是远离深城,前途未卜,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充满屈辱的协议。
王桂芬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装钱的包,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虎子早就窝在角落里的小床上睡着了,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懵懂无知。
这个临时的、简陋的“家”里,充斥着沉默,和对明日远行的茫然。妥协已经达成,但不满的种子,和“等钱花完再说”的算计,却已深埋心底。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张艳红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自己那个冰冷寂静的小公寓。她没有开灯,没有换鞋,就这样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协议签了。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十五万的债务背上了。一场风波,似乎以金钱和契约,暂时画上了**。
可为什么,心里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她想起哥哥最后那个怨恨的眼神,想起嫂子抱着钱时闪烁的目光,想起电话里母亲那声带着担忧的叹息……这一切,真的是结束吗?还是另一场更大风暴前,虚假的宁静?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一次,连带着心脏的位置,也一起抽痛起来。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终于允许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洇湿了衣衫。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亲情,也为那个被迫签下“卖身契”、将自己与家人关系彻底量化的、悲哀的自己。
黑夜,无声地吞噬了一切。深城的霓虹在窗外闪烁,照不进这间被绝望和冰冷填满的小小公寓。妥协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而未来,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