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 (第3/3页)
喷的牛肉汤举在了眼前。
蒙炽道:“知道打小我爸教我什么才是姑娘家的根本?”
聂名扬舔舔嘴角油腻无味的饼干末,就着牛肉汤一起吞到胃里,感受了会儿那胃口大开的饥饿感,又咬了口压缩饼干才应道:“什么?”
蒙炽笑道:“长得好看点只是出得厅堂,真要评价一个女孩儿家的根本,至少也得要入得厨房。”
聂名扬奇道:“你父亲不是科研工作者吗?怎么跟一个老学究似的。现在你这年纪小姑娘家的大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的学习太紧张,学业才是主要的,再加上父母普遍都溺爱子女,这种教育理念倒是挺少见。”
“所以呗,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你又不信。”
“说是不会做蛇肉,还真以为不会做饭。”
“因为那不是厨房。”蒙炽笑道,“知道我八岁时第一次做饭,做了个蒜薹炒腊肉是给谁吃的不?”
“嗯。”聂名扬眼睛盯着山坳里的一面山体不眨眼,无意识地发了个象声词。
“当时我炒熟了吧,满心欢喜地尝了一口……嗯……这个,就给我爸去尝尝呗。结果我爸一看那颜色就找借口溜了。咳,忒不给面子。”
“然后就倒了。”聂名扬吞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随口附和。
“不,可不是只有你们解放军叔叔才有不浪费食物的好习惯。”蒙炽奸笑,“我突然就想起来了,我还养了两条西伯利亚哈士奇雪橇犬呢。”
“噢。”
“一开始它们是誓死不从,怎么也不吃。不过在我真诚的鼓励和关爱下,它们还是流着感动的泪水把盘子都舔了个干净。”
“你倒养得挺通人性的了。”
“当时倒还没到通人性那份儿上,不过换个方式就是了,生物本能。”
“哦?”聂名扬有了点兴趣,转头过来问道,“怎么个生物本能?不会是饿上个几天吧,那腊肉也就馊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蒙炽精美的鹅蛋脸上突然笑得很真诚似的,“直接拿把菜刀架它们脖子上就可以了。”
聂名扬在嚼饼干的腮帮子哽住了,好一会儿才使劲地吞下去:“你……真诚的鼓励和关爱,原来是吓得流眼泪的?我说怎就这么个通人性的份儿上了……”
蒙炽继续笑得很真诚地举起刺刀在眼前摇了摇:“不不不不不,是感动的,绝对是感动的。”
聂名扬墨镜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直了,愣愣地低头看了看罐头盒里的牛肉汤,再愣愣地抬头看向蒙炽。
蒙炽笑得更真诚了:“放心,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到动刀子的份儿上了。”
想想一个八岁小女孩恶狠狠地操起把菜刀架在两条狗的脖子上,目露凶光地威胁说,吃?还是做火锅底料?而那两条小狗就可怜巴巴地哭着,流着恐惧的泪水强吞下了那一盘子毒药……聂名扬本来是蹲着的,猛一屁股就坐地下了。
蒙炽叹道:“可惜的是,不知为什么,它们第二天早上才看见一送牛奶的送奶工就又哭了,哭得像是看见亲人似的,比吃的时候还感动。搞错没?我养的嘞?忒没义气了。”
聂名扬心道:这就算够讲义气的了,要搁我,不当天晚上就逃了才怪,要不早晚没了这条狗命,毒杀!
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被聂名扬心惊肉跳地赶紧塞完,稍微坐了会儿,说道:“不用收拾了,我过会儿要留下的痕迹无法消除,有没有这点也一样,而且也已经到了终点,不需要再隐藏行踪了。”
蒙炽像个挺贤惠的居家小媳妇似的,正快手快脚地将午餐包装和罐头盒子归拢一堆准备掩埋,随口应道:“那也得注意环保吧,给后来的人留下一个干净的大自然。”
“给后来的人留下一个干净的大自然?”聂名扬莫名其妙地一撇嘴角冷笑,“有人知道你做了这事吗?”
蒙炽收拾残余物的背影顿了顿,立时又继续忙活,轻松地说道:“何必要人知道,难道什么事都非得人看见、想得到人的夸奖才作为出发点去干吗?不,这是本分,应该做的罢了,无论有没有人知道。”
聂名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角的冷笑也逐渐消散。他缓缓躺下仰面向天,淡漠地看着天空。
午后的天空经过一夜的洗涤,现在特别清纯、明净,两朵白云被微风驱赶着糅合在一处,再慢慢舒卷开身躯,怎么变得跟张人脸一样,还是欧阳晓的脸,仍是三个月前第一次看见时笑得那么开朗,撞上自己那些变态的考核要求时,中国士兵勇敢无畏的英气也全写在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