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 (第3/3页)
城管齐上,一通乱棍就给那丫的敲成脑震荡了,而且那程度是最严重级的。”
蒙炽还是满脸愕然地点点头。
聂名扬蹲下身来,一把抓过最后一块薯片丢进嘴里。
蒙炽不愕然了,是震惊:“喂!你居然抢一姑娘家的……”
聂名扬嚼着薯片说道:“别说这点零食,这几天内,你吃任何食物,喝任何水,都由我说了算!没得选择的权利!”
“呀,那你叫我吃蝎子我也得吃?”
“蝎子在野外饿肚子的时候可是好东西,香着呢,给你吃我还舍不得。自己考虑吧,硬要跟着,不但什么事都不舒服,还真的有可能没命。”
蒙炽歪着脑袋使劲考虑了一会儿,喃喃道:“如果你不能安全下山,就没人帮我回学校。我要是被学校除名了,我妈知道了早晚还是会用墩布棍子要了我的小命……嗯,决定了!”蒙炽又是没大脑的嬉笑,“继续伟大的冒险!”
聂名扬算是没辙了,抽出手枪摆弄两下,道:“军训过?”
“嗯哪。”
“放过步枪?”
“那种长长的,带三棱刺刀的,噢,56半。第一次实弹射击,五发子弹,四十五环。”蒙炽比起两根手指做胜利手势,“耶!天生的神枪手!”
“算是不错的。手枪呢?估计没摸过吧。”
“那倒是没。”
“你看啊,这是国产92式半自动军用手枪,5.8毫米口径……”聂名扬突地住嘴,陡然间才想起来:我居然跟一个毫无军事技能的人同处危险之下?这等于是找着往枪口上撞,增加自己的死亡概率!我疯了!
蒙炽疑道:“你是不是要把这手枪借给我防身?”
我没疯,而是喜欢跟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扫帚星在一块儿,因为乐呵,所以宁愿多冒点危险……聂名扬淡淡一笑,将手枪插回枪套,道:“算了,万一真有事,你有枪也打不中别人,距离你最近的我―吃你枪子的可能性倒是大把。而且别人是来找我碴儿的,你要没枪,别人还不至于对你这个无辜者下手,有枪的话,你还真有生命危险了。”
“噢,明白了,你的约法三章我也准定遵守,放心吧。你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拖累你。现在呢,咱们冲哪儿走?”蒙炽撑着树干就要站起来。
聂名扬才注意到蒙炽还是穿的那条七分牛仔裤,一截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你包里带长裤了没有?”
“出门时候急,没,就两套内衣,这两天都是晚上洗了白天换穿。”
“可以理解,你被一群人追着要暴淬一顿呢,急着逃命。坐着别动。”聂名扬翻翻大号旅行背囊里的绷带,还是习惯性地只准备了两卷自用的,本来想给蒙炽做绑腿兼保护皮肤用,想想又给放了回去,站起来脱掉旧军装的外套,摘掉枪套,再兜头脱下里面的绿墨两色制式迷彩汗衫,露出一身伤痕累累的健硕但不夸张的肌肉。
蒙炽惊道:“太战士了吧?”
聂名扬疑道:“什么?”低头一瞧,原来露出了里面的绷带,几道外伤的伤口还得过几天才能愈合,除了换药还一直包着呢。“没什么,打小就混青皮堆里,跟人掐架掐多了,自然就会对疼痛感比较迟钝了。”赶紧穿好了军装。
“嘁,先还说不会打架呢,现在一瞧,连什么枪都会使。”蒙炽竖起大拇指,“不过说真的,认识你三天了,没事人一样,小女子现正处崇拜状态中。”
“这会儿不自称是蒙大小姐了?”聂名扬掏出81式刺刀在汗衫上划了个口子,奋力一扯,结实的汗衫成了两片,“把鞋脱了。”
蒙炽依言脱了运动鞋,见聂名扬用半片汗衫来裹自己的小腿,明白是要干什么:“我自己来呗,八路军老前辈们打了绑腿跑起路来才不累,我知道。”
“你有过野外生存的经历吗?”
“郊游踏青算不算?”
聂名扬一把拍开蒙炽的手,将半片汗衫裹了两层包在右小腿上,一手握住,再回头在包里摸背包带,“皮肤裸露在外,有毒植物、昆虫、蚊虫,对你划伤或者叮咬后,发热、感染、肿痛,都是个麻烦事儿。在这十万大山里,横不能我背着你翻山越岭吧?尤其是腿部,着地走路离毒蛇最近,有衣物包裹着,毒蛇能感应的是人一整个模糊的躯体,那人体对蛇来说就太庞大了,除非你一脚踩上蛇大爷了,否则一般不会咬你。但要是只有小腿露出来,蛇大爷感应到的就是这一截清晰的食物了,没准儿今儿个爷的胃口不错,尝个鲜儿?”
蒙炽笑道:“所以还是由你这经验丰富的人来捆扎结实才放心,免得散了,就危险了。”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加分。”聂名扬已经拽出了两捆打成小卷的背包带子,散开时没注意握着汗衫的手一松,手掌再抓时温软柔滑,是蒙炽白如皓玉的纤细脚腕。聂名扬顿感心下异样,下意识地怔怔抬起视线:我在想什么这是?
四目相对,蒙炽“扑哧”一乐:“干吗呢,我都没觉得什么,你干吗脸红?你朱熹啊,授受不亲?”
聂名扬恼羞成怒,抓过蒙炽的手往汗衫上一摁:“自个儿抓好!”
蒙炽委屈地嘟哝:“凶个什么凶,自个儿像个纯情小学生似的脸都红了,反过来欺负咱这老实人……”
聂名扬装听不见,手快脚快地将背包带交叉绑紧在蒙炽小腿上,尤其是注意近膝关节部位与裤子的连接处,那是最容易脱落的地方,脚腕处也将汗衫下摆塞进鞋后跟处绑紧,左腿也同样处理完毕。“站起,再蹲下,弯曲着试试。”
蒙炽活动了几下,如常,绑得紧,但不妨碍腿部运动。
聂名扬再掏出一小罐喷雾器递过去:“脸上手上,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喷点,防蚊虫蚂蟥叮咬。”
蒙炽试了试,奇道:“一点味儿也没有?我还以为挺刺鼻子的呢。”
“有味道就麻烦了。”聂名扬再看运动鞋的鞋带打得不对,还是打的蝴蝶结,弯腰下去动手散开,再牵过两头围着脚腕缠绕绑紧,嘴里说道:“在山林中行走,身上不要有能被树枝挂住的勾套什么的。一来,在危险地方,没准儿人一摔倒就滚山涧下面去了;二来,不注意给你挂散了,走路时间长了脚就吃亏,还容易进东西。”
蒙炽低头瞧着聂名扬熟练地打鞋带结,乐道:“哎,你给多少人这样绑过鞋带?别都是女孩子吧。”
“承您失望了,我倒的确是给不少人这样打鞋带,但都是男人,而且也是男人这样亲手给我打的才教会我。”聂名扬又从包里掏出一副登山手套,“等会儿走路的时候戴上,尤其是在林间和登高时需要用手着力的时候,一定要戴上。领口也扣好,全身上下能少点暴露在外就少一点儿。”
蒙炽戴在手上试了试:“哗,好热。你不需要?”
“因为我不会主动去抓带刺植物、有毒动物、尖利山石,所以正常情况下不需要。”
蒙炽奸笑:“虽然我明白你是在教导丛林里的安全常识,但知道你像什么人?”
“愿闻其详。”
“像我妈,嘴碎加唠叨!好了,全副武装完毕,踏上伟大的征程吧!”蒙炽一甩胳膊指向前面的高山,拔脚就走,豪气万丈。
“你认为我会遗漏什么不该遗漏的问题吗?”聂名扬伸手一把拎住那正豪气万丈的家伙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一把拎了回来,“我猜―你该不会带什么正经口粮吧。”
蒙炽嘿嘿干笑:“你不会是要收缴……我的零食?太不人道了吧。”
“我只带了我一个人三天份的食物和水,现在加你,如果你不想吃蜘蛛、蜈蚣、蝎子或软体昆虫的话,你说呢?”
“零食又顶得个什么事儿。”
“那也是食物,少废话,打开包。”
“喂!姑娘家的包能随便让你看的吗?”
“成,自己掏。”聂名扬扯过自己装食物的背包打开,“明白?”
蒙炽扁着脸甩下背包拉开拉链,细不可闻地嘟哝:“现在又像我爸,专横加跋扈!”
聂名扬看得眼发直,实在想不到看起来不大的一个小背包里怎么能塞进那么多零食,看来姑娘家的天生就有这本事,利用空间塞零食的那技术没得说,话梅、蜜饯、薯条、饼干、鱼松、开心果、牛肉干等十数品种,塞在聂名扬包里的体积足有卡通背包整个大!“这就完了?”
蒙炽从上衣兜里掏出半袋椒盐腰果,小声哀求:“求您了,发点慈悲,就留我点私房货……”
“嚓”,聂名扬不等听完,就一把将腰果从那双颤抖的手里抢过塞进包。
蒙炽的样子是欲哭无泪,盯着那包零食直抽鼻子:“改革开放都好多年了,现在怎就一下又回到计划经济年代了……”
聂名扬没工夫怜香惜玉,继续搜刮:“水呢?”
“水?酸奶算不算?”
“算。”
“噢,就带了两盒,都喝了。”
聂名扬气得头皮上炸刺:“你往深山老林子里面钻,不带水的?”
蒙炽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地说道:“没谁告诉我呀?再说了,丛林里又不是沙漠,野果子总有吧。”
“你……我……他妈的……老子!”聂名扬火冒三丈,举手就要打。
蒙炽吓得抱着脑袋就蹲下:“喂喂喂!不是吧,你要打人?”
总算是及时想起来这是个小姑娘,不是当年带的那些个粗大黑壮的新蛋子丘八,聂名扬手举了半天也打不下去,“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哀叹:“天爷啊……”
蒙炽站起身,很理解地在聂名扬肩上拍了拍,劝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下次记得提醒提醒就可以了。”
聂名扬崩溃了,“刷”地抽出腰上的81式刺刀:“不用说,什么急救药品抗生素什么的,那是想也别想咯。”
蒙炽还真不是一般人,死到临头了还不能忘记自己那张嘴:“最后一个请求:把我跟零食埋一块儿。成不?”
“成!”聂名扬没好气地吼了一声,弯腰用刺刀在树根边的腐殖土里几下就挖出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