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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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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第3/3页)

,“啪嗒”,刀刃弹出,“想死想活?”

    蒙炽双手举得比大汉抽刀的速度更快,不过马上又用手指指房间里,脸色也由惊转喜:“这哥们儿好像也打算问你这句话。”

    大汉转头一瞧,双手也“嗖”的举起,速度跟蒙炽有得比,另外两个人也没敢把手还耷拉着。

    聂名扬平端手枪,“想死想活?”

    三个人齐齐答道:“想活!”

    “那还抓着刀?”

    弹簧刀扔了。

    “滚蛋。”

    三个人在三秒之内全没了踪影,只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阵翻滚和哀叫声。

    “这就不送了,慢走。”蒙炽笑嘻嘻地作了告别,反手带上门,大马金刀地走两步,一屁股墩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说道:“有把仿真枪还真不错,至少不用拳打脚踢、累死累活地才能表现英雄气概。”

    “因为我不会打架,所以才弄把假枪吓唬人用。而且我算不上是个英雄,我打算乖乖给钱的,胆儿忒小一人。”聂名扬收起手枪,捡起那把弹簧刀,把刀身斜在地板上用力一压,“咣啷”,刀刃齐柄处断掉,然后连刀刃带刀柄一起被踢到床下。

    “那你这英雄当得可挺没资本的。”蒙炽手扶下巴注视着天花板思考,“那么,我这算不算美女救英雄呢?”

    “算,当然算!”聂名扬极其肯定,双手奉上钞票,“为了表示感谢,这五百块钱就算是一点小心意好了。反正如果你不来救我,也得给他们。”

    蒙炽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揣兜里:“倒挺识时务的,就算是我借你的好了,回头再还。”

    “成。为了表现得更诚挚一点,我还给你开个房间,三天。我去办点事儿,大概得三天时间,到时候你要还没去处,准备再带你一起回中京。”

    蒙炽乐道:“你知道我有这些需要?”

    “当然,否则你还来找我干吗?”

    “唉,猜得倒是挺准的。我爸那同事说是进山考察什么稀有植物去了,也不知得多长时间才能回,至少邻居是这么说的。我在这儿也没别的熟人,没钱也没地方住的,不找你的话,我在这地儿还真没办法了,随便打听了几家旅店就找来了。”

    聂名扬道:“那你老待这地儿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过三天跟我回中京去吧。我托托关系,没准儿能叫学校不计较你顺人金牌的事儿了,不处分,你还是上学去。”

    “你还有这人脉?怎么不早说?”

    “我们公司赞助过中京大学一个研究项目,叫……哎,也记不得了,那些什么研究项目的名字特专业。反正回头我找领导说说去,没准能成。你先说的自己有办法,所以我就没提。”

    “哈,柳暗花明又一村,前途光明哪。哎,我说,你到底跑这地儿干吗来了?这地儿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你这大公司的人来做的外贸生意吧。”

    聂名扬稍一沉默,黯然一笑,道:“其实不过是一点私事,我欠人一个承诺,来兑现的。”

    “噢,瞧你这样,好像挺大一伤心往事似的,别不是感情上的事吧?是不是辜负了谁谁谁来着?”

    “就算是吧,甭八卦了,跟你掰扯不明白,反正我在这儿待上三天就差不多完事了。走,下楼再给你开个房间去。”

    两人下到一楼的旅店登记台前,登记员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在嘀咕,见两人下来,壮汉迎上,冲聂名扬上下打量几眼,掏出烟盒上了支香烟过来,小声问道:“朋友,哪条道上的?”

    聂名扬平淡地推开香烟:“你是带棚的?”

    壮汉道:“会春点,看来不是空马咧,老海?”

    聂名扬道:“新上跳板的。你是带棚的?”

    “这个窑口倒的确是我安的。朋友带了喷子,做吼生意的?不是来我这窑口扒线的吧?”

    “不是,我翻窑的,在外面挡了卯才火揭的,要不怎么流丁流才。”

    “好,翻窑班子跟我这吼马班子不冲突。不过,我这窑口灯笼扯得蛮高,朋友不踩宽吧?”

    “我黄点清得很,办点小事,汪顶揭地。”

    “那好,不多说了,算是交了个朋友。”壮汉又冲登记员大声说道:“他们不用登记,随便住。”再回头对聂名扬说道:“有事跟柜上打个招呼,兄弟我能帮忙的没二话。”

    聂名扬道:“谢了。”

    “不客气。”壮汉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进了登记台后面的值班室,倒是个爽快人。

    聂名扬要了自己房间隔壁的一间空房的钥匙,一拉蒙炽:“走呗,还愣个什么愣。”

    蒙炽还真有点迷迷瞪瞪的样子,直发晕地问道:“你刚才都说的什么话?”

    “回头再说,进房间去。”

    “哦,那你先上去,我再去打听一下我爸的同事什么时候回来。”

    聂名扬低声说道:“不行,跟我上去。”不由分说地拉了她就走。

    蒙炽不及抗议,直接就被一路拉上了顶楼聂名扬隔壁的房间,才进门就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撞上仇人了似的?”

    聂名扬在房间里边四处查看,确定没有窃听器才说道:“刚才说的都是跑江湖的唇典,也就是你们平时说的所谓黑话。南北不同,我说的都是华中地区一带的江湖黑话。”

    “你会黑话呀?”

    “你是在校的大学生,当然不会,也用不着。我经常出差在社会上跑,所以才知道点,有点什么小事的时候还能应付应付,比如刚才。”

    蒙炽看聂名扬还在房间里四处忙活,找东西似的:“在找什么?”

    “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正经旅店不会有,但刚才那个老板已经承认了,那个抢劫班子的老大就是他。既然是黑店,没准儿就有什么偷偷拍摄人**再敲诈的,你不希望你睡觉时淌口水的小样儿被人拍下来吧。”聂名扬趁蒙炽不注意,在床头柜下粘了个微型窃听器。

    蒙炽大惊:“那等于咱们就住在个犯罪集团的老窝里?”

    “可以这么理解。但刚才那个老大也明说了,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咱们跟他互不相干。所以只要咱们不惹事儿,三天后就走,住这里也没什么不安全的。”

    “小生怕怕。”蒙炽轻拍胸口,嘘气说道,“既然安全,你刚才不让我出去是什么意思?”

    聂名扬已经检查完了房间,放心地说道:“他说了,这个犯罪团伙在这镇上没人管,那也就是和执法部门多少有点关系。既然执法部门执法不力,没准儿还有其他犯罪团伙呢,所以这镇上的治安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再一个,天也快黑了,山区里本来就民风剽悍,里面安全不等于外面也是,你这惹祸精还是别出去的好,免得到时候又是一帮子人追着要淬你。”

    蒙炽乐呵呵地笑得一脸陶醉:“果然没猜错,你还是挺关心我的,所以才故意气我。”

    聂名扬动作顿了顿,立时又懒洋洋地说道:“我是担心那五百块钱没人还,打了水漂。好了,待会儿我再叫你一起去吃饭,其他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待房间里看电视,睡觉,不是我叫别开门,你先休息吧。”

    门才一关上,蒙炽就摁动手表上开关,启动检测功能,沿着聂名扬刚才摸过的所有地方都查了一遍,立刻就摸到了那个小型窃听器,放着没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自言自语道:“真无聊,又不让出去,电视也不好看。”接着又是几句小女生的啰唆牢骚。

    聂名扬在自己房间里连着移动电话听着,没有听出什么异样,心下暗道:看来她又回头来找我,的确是巧合,是我太多心了。

    想到又能跟蒙炽多待上几天,一丝苦笑浮在聂名扬脸上,是庆幸重逢,还是担心越陷越深?天知道。

    隔壁房间的蒙炽掏出移动电话,打开短信功能,直接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写字—当然,是密代码,别人截获了也看不明白—然后发送:“心理科四组还有多少科员已经抵达镇上?”

    楼下一直等着信息的壮汉用移动电话迅速作答,同样是密代码:“未露面的还有四个,调查处同事的人数不清楚。”

    蒙炽:“聂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现在恐怕已经有了疑心,万一被他察觉,以他的脾气恐怕又会生变,那就危险了,也达不到诱捕敌人的目的。”

    壮汉:“明白,我马上安排其他人不要露面,监视即可。”

    蒙炽:“不,相反,立刻安排另外四个人进驻周围民房和商店,再想办法叫周围的居民和你们口径一致。”

    壮汉:“是,马上安排。”

    蒙炽:“是立即着手去办!聂队留出了晚饭前的一点时间,没准儿就是准备在周围走访。”

    壮汉赶紧回复“明白”,才摁下发送就冒出一身冷汗。倒不是怕什么,而是惊异,这个从天而降、直接负责整个管理局各处科人员临时组成的诱捕队的队长,看起来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在防微杜渐上心思之缜密、整合所有人员行动的环环相扣上,局里多少出外勤的老油条也不及她,才这么点年纪,到底受过多少训练?这是何方神圣?

    蒙炽猜得不错。聂名扬确定房间内无异样后,还真就出去在周围打听了一下。可惜的是,如果早出来十分钟,或者蒙炽晚下命令十分钟,就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回答。

    那个壮汉压根儿就不是这个镇上的人,今天早上才成为这家旅店的老板,更别提还存在这么个玩仙人跳的犯罪团伙了。其实这镇上的大部分居民都靠旅游业为生,治安和民风一向还挺不错的。

    除了检查站救人的确是个意外,能将以巧合相识,又将相识之后的这一连串巧合全都安排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连聂名扬这等人都不至生疑,这倒不是蒙炽的智商真就比聂名扬高上多少,而是蒙炽仔细研究了聂名扬的所有资料。蒙炽研究了聂名扬的脾气性格、行事方式、接受过的训练等信息之后,自然就对聂名扬的做法有一定的预见性,然后再加上以有备算无备这个要素,蒙炽要是再不能先一步作出相应措施,恐怕也无脸见人了。

    当然,这是在了解聂名扬之后才能做得这么精准,要是叫蒙炽去给另一个毫不相识的路人布这样的局,那效果自然是要大打折扣的。聂名扬不是神仙,蒙炽也不是,在没有情报基础的条件下,无人能做到未卜先知。相士还要先问几个问题才能忽悠得靠谱一点呢,否则就等着善男信女变牛头马面吧。

    天色入黑不久,聂名扬叫上蒙炽,到旅店不远处的一家风味小餐馆美美地塞了一通。当地纯天然野生的蘑菇、木耳、核桃、白果,还有两样不知名的野菜,几盘土特产被两人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吃得蒙炽甩着腮帮子直叫鲜。

    其间聂名扬倒没再故意找碴儿,可也没像昨天那么乐呵,依然幽默的谈话促进食欲,但不时微笑的眉宇间愣是挂着那么点说不出来的淡淡黯然。

    蒙炽问是不是不高兴,聂名扬自然说不是。但这个相识两天来滴酒不沾的人使劲地灌了一斤地瓜烧,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其实,别说蒙炽不知道,就连聂名扬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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