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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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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1/3页)

宽阔达上千平方米的地下室内,四周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显示屏,以及闪烁得如夜空银河似的各色指示灯,一溜墙边的操作台上,十来个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各自操作,神色紧张。

    站着的六人医疗小组也同样神色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特别勤务队这次执行将历史纠正还原的任务是九死一生,这可是一级任务,就算是能回来,也没一个人的身上还会有张好皮的。全队死亡也是正常事,多有先例。

    看起来不紧张的只有五十来岁年纪、发已斑白的亚洲地区时空管理局局长石殿东,他也是唯一在场没有身着白大褂的人。他一身海军中将常服,很轻松地微笑着,但眼睛紧盯着两米高、一米宽、银白色传送机的出入门,好几分钟都没眨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特勤队归来,但不知道这次还有谁能归来,又有谁永远不能归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丁零……”传送机出入门门楣上的红色指示灯发出电铃声响,指示灯也变成了绿色,银白色电梯似的金属门缓缓打开。石殿东线条刚毅的脸上那轻松的微笑消失了,正色而立。

    随着门缓缓打开,大股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冲门而出,扑进众人的嗅觉,医疗小组的组长带着组员向前迎去。

    “慢,站着。”石殿东摆摆手制止。

    医疗组组长张在贞急道:“石局?!”

    石殿东神色不变,嗓门高亢但语调很平淡地说道:“照以往经验,他们的外伤不重。”

    “的确不重,挂不了,但没准挂了才舒服点。”低沉浑厚的磁性男低音由门里传出,“顺便说句,您老交代的活儿办完了。”

    话落,门内缓缓走出了一个年轻人―三个人。

    年轻人右肩上钩着一个目光呆滞、喃喃自语的人的胳膊,左手上还抓着另一个人的领口,不过那人看起来更像是具尸体,胸口呈品字形插着三支弩矢,没体近半,可见当时被射时的劲道之大,手脚都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脑袋也歪向一边,毫无生机。

    这年轻人自己的个头也不算太高,一米七八左右,但体形看起来像一张弓,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张绷得满满的五石强弓。他顶上无冠,发髻散乱,汗透重衣,血污糊得满面,甚至看不清样子和年纪,只是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

    奇怪的是,在如此现代化的环境下,这个年轻人穿的竟是一身明朝锦衣卫云骑尉的金色飞鱼袍,还挂着宫禁腰牌。不过那飞鱼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全是破洞,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被人砍了不少刀。腰上绣春刀的刀鞘已空,右大腿上甚至还插着一支狼牙箭,箭杆掰断了一半,箭镞没有拔出来,绑着几层当绷带使的不知什么布料,伤口流出的血迹都已经干涸,猩红的官服裤腿被染得更红。

    另外两个人也都不是现代服饰,他们一身明朝盔甲,是复合材料制的明朝北方军士兵级缉甲,其中一个人还戴着黄铜笠盔,腰上则都挂着个空的腰刀刀鞘。

    石殿东脸上又浮起微笑:“欢迎回家,聂队长。”

    聂名扬一双亮如朗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石殿东脸上,惨声笑道:“是的,将军,我又回来了,但我的队员又全挂了。”

    “你每次回来都要发泄一次,我也负责解答你一次。”石殿东的微笑不改,“他们值得,是光荣的。”

    “光荣?世上无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这也叫光荣?”聂名扬挺立的身子摇晃了两下,眼中的精光也暗淡下去,这张弓好像松了点弦。聂名扬将左手上抓的那具尸体轻轻放平在地上,黯然说道:“三号已经死了,我只能带他的尸体回来。”他再松开肩上的另一个人:“老张,五号的精神崩溃了,请帮帮他。”

    张在贞眼一瞥石殿东,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道:“快!”医疗小组赶紧上去接手,分别检查三号是否已经死亡,五号的精神状态如何,还有聂名扬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是轻是重。

    聂名扬淡淡推开张在贞的手,抓住右大腿上的箭杆,轻描淡写地一拔,狼牙箭的箭镞带着一溜血丝就那么出来了。聂名扬愉快地笑道:“老张啊,你被枪挑刀砍弓箭射过吗?建议你试试,那感觉挺过瘾的。”

    张在贞岂敢多说,赶紧撕开绷带和裤管查看伤口。聂名扬的精神早已不大正常,自从第一次去秦朝执行特勤任务回来就已经不正常了,这几次还算好的。第一次回来,身上挨了四刀一枪,还满局子找人打架。

    石殿东扫了眼低头忙碌的张在贞,再抬起眼瞧着一脸没事人一样的聂名扬,平淡地说道:“他们不是号码,他们有名字,是为这个国家,还有现今生活在阳光下的老百姓而舍死忘生的军人,不是号码。”

    “哼哼,军人?”聂名扬冷笑,“我应该守卫在祖国的南海之疆,但现在我在干什么?”

    石殿东道:“二号的名字是欧阳晓,三号的名字是……”

    “够了,将军。”聂名扬出声打断,“我不想记得他们的名字,甚至连他们的样子也不想记得,他们只是号码。”

    石殿东像是没听见,接着道:“三号的名字是范红琢,四号的名字是……”

    聂名扬愤声怒叫:“够了!将军!”

    满地下室的人都见怪不怪地扭头瞟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工作。张在贞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用镊子夹起钩针准备缝合伤口―反正聂名扬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的确不奇怪。特勤队的任务都不是寻常人能接受的,他们面对的不是死亡,那是小事,内心的折磨才是大事。聂名扬是特勤队前后八任队长中的最后一任,七次一级任务执行下来没精神分裂,已经算是意志超人了,但内心的痛苦必须发泄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聂名扬从来不去局里专设的心理科,石殿东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为他缓解。

    聂名扬的身子纹丝不动,眼神却已近癫狂:“将军,您知道四号是怎么死的?是我杀的他!因为他想帮于大人不至屈死!不要告诉我四号的名字!我不想醒着时对他内疚,睡着了还要做噩梦!”

    石殿东道:“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也从来不需要你写报告,你有权临机专断任何事情,只需要告诉我任务执行成功就可以了。”

    聂名扬长吁口气,指指眼神呆滞、仍在喃喃自语的五号道:“五号疯了,二号、四号都死了,我却没能力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他们永远迷失在另一个时代。我甚至杀了自己的弟兄,而我这弟兄并不是要去干什么坏事,相反还是件很伟大的事,但我必须杀了他。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到底我是在干什么?”

    石殿东淡淡地说道:“你叫他们是弟兄。”

    聂名扬怔了怔,眼神又变得茫然:“不,他们是号码。”

    石殿东凝视着那双茫然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在纠正历史,让历史走回应有的轨道,你在保卫我们现今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以及他们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所有的生命。”

    聂名扬面无表情地站立良久,突地苦笑:“还没有继任特勤队队长的人选吗?”

    “还是不想干?”

    “自从第一次回来就不想干了。”

    “但必须有人去背起这个责任。”

    “所以我还在继续干。”

    石殿东点点头:“如果我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会给你解脱的。”

    聂名扬惨笑道:“好像这挺难的。”

    “难,并不等于是零。”

    “老首长啊,这话您已经说了有两年了,我对您这个承诺已经不再抱任何指望。”聂名扬拍拍张在贞的肩,“得了没,老张?”

    张在贞绑好绷带,站起来说道:“腿上的贯通伤暂时是完事了,跟我去医护室,你还有四处刀伤需要赶紧处理。”

    聂名扬一声不吭地向外走去,张在贞跟在身后,心下只是骇然:按受伤和疲劳程度来算,是头熊也该躺下了,而聂队还生生地带回来了两个人,果然是钢铁铸就的特别勤务队队长!

    石殿东冲着那个背影喊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又准备去麻醉自己,而不会留在局里再观察两天伤势。”

    聂名扬抬手在肩后扬了扬:“您知道我没泡病号饭的习惯,明天我会回来交报告的。回见,老首长。”

    石殿东问道:“你还是军人吗?”

    聂名扬脚步不停,懒洋洋地应道:“早就不是咯。”

    石殿东平淡地说道:“我也觉得你不是了,我现在应该正式考虑开除你的军籍了。”

    聂名扬的脚步定住,缓缓转身,道:“于谦是好人。”

    “我知道。”

    “但我干了什么?”

    “你在执行你的使命。”

    “使命?什么样的使命?我阻止了那个心存天理道义的小伙子,我还杀了自己的弟兄……”聂名扬放声咆哮,“等于是我帮助那些奸臣冤杀了于大人,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痛苦?!我算是个什么军人?!”

    石殿东静静地与那双愤怒的眼睛对视,道:“喊完了,舒服了?”

    聂名扬怒目而视,不发一言。

    “我知道你所受的痛苦,非常清楚。”石殿东继续说道,“你不是问过我几次,特别勤务队的第一任队长是谁?现在我告诉你,就是我。”

    聂名扬长吸口气,眼色惊愕。

    石殿东缓缓说道:“我就是第一任队长,而你,是继我和铁牛之后第三个完成了五次以上一级任务的特勤队队长;而到现在还没疯没自杀的,只有你我两人。所以我知道你良心上的折磨,当年我和你一样,但我挺过来了,而我带队执行过十五次一级任务。既然我能,你也能。”

    聂名扬眼中的神色渐渐柔和,代之以一种解脱,好像是因为已经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背负着更大的道德罪恶感,知道自己的心态能被人理解。他心下那股压抑感好多了,发泄完了。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了传送大厅。

    张在贞拔脚就要跟上,稍稍一怔后又定住了脚步,回过头轻声说道:“石局,虽然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都看得出来,您这样每次等着他回来任他发泄,这种开导没什么用。他毕竟才二十七岁,就算是陆战队最优秀的两栖侦察英雄也不行,走过的路和成长的时代不同,您不能对他和您那个时代的军人一样要求。我都能确定他心理上已经积聚了太多的阴暗事实,崩溃是早晚的事,万一在下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他急需适当的心理疏导,而普通的心理治疗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其实那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训练那些新队员时不也说得一套套的嘛,可他自己就是办不到。”石殿东苦笑着点点头,“聂名扬,必保,无论是不是现在无法取代的人。”

    ……

    两个小时后,聂名扬已处理完全身伤势;除下了假发套,将明朝锦衣卫官服脱下,换上深紫色衬衣、黑色西装外套,去装备二科交接完了这次任务的衣物和兵器,经检查,确保没有将明代的任何物品带出装备二科的门口;再去趟医务科彻底检查、杀菌,确认没有将古代的未知病菌带来现代,这才算完成了程序。

    聂名扬完事后径直来到总务室,随脚就踹开虚掩的办公室门,大大咧咧地走进去,把屁股冲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一塞,跷起二郎腿,一脸**相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总务主任邓援朝不吱声。

    不敲门也就罢了,敢用脚开总务主任办公室的人,局里还就聂名扬这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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