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俄勒冈的林子 (第2/3页)
走过来。
约瑟夫点点头,说不出话。
大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就好。明天继续。”
以西结负责记账。他识文断字,正好派上用场。每天收工后,他就坐在木屋里,借着油灯的光,把每个人干的活记下来,算工钱。大胡子不识字,全靠他。
“你这本子,”大胡子指着他的笔记本,“怎么这么厚?”
以西结摸了摸那几本已经写满的笔记本,笑了笑。
“记了一路。”
“记什么?”
“记人。记事。记话。”
大胡子听不懂,但也没再问。
驴也有活干。
它被派去拉木头。那些锯好的木板,用绳子捆好,套在驴身上,它就能稳稳地拖到河边。别的马干这活的时候,经常发脾气,又踢又咬。驴从来不。它走得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从不偷懒,也从不过力。
大胡子看着它,啧啧称奇。
“这驴,比人还靠谱。”
驴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大胡子愣了愣,然后笑了。
“它说什么?”
玛吉想了想:“它在说,你才发现?”
那天晚上,收工后,阿福坐在木屋外面,看着那些巨大的树影。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林子上,那些树影又长又黑,像一群巨人站在那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茶叶盒,打开。里面是空的,但盒底那点茶渍还在。
他又掏出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字。
“吾儿有福。”
他现在有福吗?他不知道。
但他还活着。还干活。还有饭吃。还有这些人。
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把茶叶盒盖上,也放回怀里。
玛吉从木屋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树,大。”他说,“人,小。”
玛吉看着那些巨大的树影。
“人小,但能砍倒树。”
阿福点点头。
“人,能砍树。能修路。能走路。”他顿了顿,“也能活着。”
玛吉看着他,没说话。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的,在林子里回荡。
驴从马厩里探出头,朝那个方向听了听,又把头缩回去。
他们在伐木场干了一个冬天。
雪下得最大的时候,活停了。所有人窝在木屋里,围着火炉,喝酒、打牌、讲故事。大胡子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怎么从纽约来到西部,怎么砍了二十年的树,怎么在这片林子里安了家。
“你们呢?”他问玛吉,“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起的?”
玛吉想了想,把这几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圣路易斯,野牛群,波尼族,盐湖城,内华达,旧金山,排华暴乱。
大胡子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叹了口气。
“不容易。”他说,“都不容易。”
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
“敬活着。”
他们举起杯子。
约瑟夫第一次喝酒,呛得直咳嗽。以西结喝了一口,脸就红了。玛吉喝了一口,觉得辣,但咽下去了。阿福端着杯子,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想起家乡的米酒。
他把酒喝了。
辣。但暖。
驴趴在火炉边上,闭着眼睛,耳朵转着,听着他们说话。
春天来了。
雪化了,河水涨了。那些堆在河边的木头,被一根一根推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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