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浊流 (第2/3页)
,在数条街巷之外那个光线暖昧的巷子里,孟江林正经历着一场他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困惑、不适、隐隐的恐慌和骤然降临的认知冲击。
那个狭窄陡峭的楼梯,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二楼低矮压抑,粉红色的灯光让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真实的、粘腻的色泽。空气是凝滞的,浓烈的劣质香水和一种更深沉、更浑浊的、像是某种体液混合了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沉甸甸地压迫着呼吸。最里面的房间隐约传来含糊的调笑和某种有节奏的、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老旧的木床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孟江林被带进第二间。门帘是厚重的、印着俗艳花朵的绒布,拉起时发出“唰啦”的声响。房间小得几乎转不开身,一张一米二的简易木板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床头墙壁上挂着一台积满灰尘的旧风扇,静止着。床头柜紧挨着床,上面一个脏兮兮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而床脚边的垃圾桶……孟江林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塞满的纸巾团里,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湿漉漉的光。他不敢细看,心跳骤然失序,喉咙发干。
“帅哥,躺下吧,趴着就行,我给你按按肩膀,放松放松。”那个被称为“小雅”的按摩女声音响起,带着职业化的甜腻。她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低胸背心和短得惊人的热裤,浓妆下的脸看不出确切年龄,眼神里有一种阅人无数的疲惫和一种对孟江林这种“雏儿”的、饶有兴味的打量。
孟江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趴到了那张铺着薄薄一层、看不清本色的床单的床上。床垫硬得硌人,鼻尖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各种气味的气息。他僵硬地摊开手臂,闭上了眼睛,试图屏蔽周遭的一切。小雅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指甲偶尔划过皮肤,带来一种异样的触感。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起初,他只是竭力忽略那双手的揉捏,忽略近在咫尺的、浓烈的香水味,忽略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想着找房子的事,想着那三万块钱该怎么分配,想着王露露做的饭是不是凉了……直到隔壁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像是钝刀子,一下一下锯着他紧绷的神经。伴随着那声音的,还有一种细微的、压抑的、属于女人的、模糊的哼吟,断断续续,像痛苦的呜咽,又像……
孟江林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跳如鼓。他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声音。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恶心、羞耻和巨大荒谬感的热流,轰然冲上他的头顶。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转向小雅,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难以置信而发干发颤:“隔壁……在做什么?怎么……好像有女人在哭?”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用手掩着嘴,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孟江林,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剥开他故作镇定的外壳。“小帅哥,”她拖长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不会……还是个处吧?”
“处?”孟江林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词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烫得他耳根发麻。他隐约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从未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地,从一个陌生女人带着调笑的嘴里听到,指向他自己。
“哈哈哈……”小雅笑得更厉害了,身体花枝乱颤,“看来还真是。我们这儿啊,来的大部分都是老头子,要么就是工地上下来的,猴急得很,一来就动手动脚。像你这样,躺得跟块木头似的,我按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还真少见。”她凑近了些,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