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代天巡狩 (第2/3页)
私茶的商贩下杀手,但却换了一种方式,开始向那些把关地官员下了必杀令了。这绝对也算是一个雷霆手段了。
“众位卿家,可否有异议?”朱元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朝廷每年拿出那么多地俸禄养这些大臣们,但是到了真正遇事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出个实际点的办法,这自然让他的心情很不爽。
除了朱标欲言又止,其他的大臣们却异口同声地答道,“皇上英明,微臣没有异议……”
其实说的也是,你老朱是皇帝,皇帝都将圣旨写好了,作为臣子的这些人,又哪敢有什么异议啊。
朱元璋也知道,因为自己地杀戮不断,致使自己的这些手下们,对自己的“惧”,恐怕都大过了“敬”,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境地,其实与他自己的也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朱元璋暗叹一口气,不等辰时早朝结束,居然就这样起身,索然无味地离座退朝。
各王公大臣们也不知道是否是心中愧然,于是也纷纷鸦雀无声地退出奉天殿。一时间,殿院内只剩下肃立的仪卫,春风吹拂的旌旗,益发显得空荡、寂静。太子朱标步履轻捷地走进御书房。这位三十多岁地储君保养的真的很好,看上去就像是只有二十五岁出头一般,瘦削的身材,清癯的面孔,细细地双眉下闪着充满慈善的目光。今日地他,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身穿红袍,盘领窄袖,袍的前胸后背及两肩皆绣织金色盘龙。腰勒玉带,足登皮靴,显得俊逸如同一个儒生。
朱标疾步走近御案,便要跪拜,朱元璋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般,立刻摆摆手,让他勉力。又示意他坐下。
“父皇……”朱标在御座东首前铺着绣垫的椅子上刚坐下,便探身欲说,见朱元璋皱皱眉头,到嘴边地话又咽了回去。
朱元璋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也不知道有看没看。胡乱的翻着。
“标儿,今日大臣们在早朝时的言奏,你都听清了么?”朱元璋看了片刻,忽然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扔,身子往后靠了靠。闭目问道。
朱标欠身回答说:“父皇,今日早朝,兵部奏加强蓟辽防务。工部奏疏浚运河,礼部奏设抚夷馆,户部奏私茶出境猖獗当严厉镇压,您这是说那件事情?”
朱元璋依旧没有睁眼看朱标,他微微哼了一声,张口答道,“自然是户部尚书郁新所奏之事了!今日的廷议就是此事,朕还能问你其他什么的么?”
朱标微微有些尴尬地答道。“父皇,儿臣认为,一味的酷法镇压,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朱元璋终于睁开了眼睛,无奈地看向朱标。朱标温文尔雅,生性忠厚。醉心于仁政,崇尚周公孔子,讲仁道,讲慈爱,认为杀人愈少愈好的这种性格,一直是一个朱元璋十分无奈的情况。朱标的仁善还不止于此,他甚至还遍考礼经,参照历朝刑法,最后还向朱元璋奏请,要求修改洪武律中偏重的七十三款,致使天下臣民都欢颂皇太子地仁德,然而朱元璋却不由地对朱标的这种性格十分的担心,就他个人认为,以他治国十多年的经验来看,朱标的这种性格,显然不适合充当一个乱世下地君王,如今北方残元未灭,边关番人蠢蠢欲动,若是没有燕王宁王等手握重兵的儿子把守着边关,他还真的不放心把皇位传给朱标呢。
朱标刚才在早朝地时候没有机会出口劝说朱元璋,因此他现在才来见朱元璋的,在他看来,朱元璋居然说要让那些放过私茶商贩出关的官吏人头落地,这显然是太过严厉了一些。
要说那些官商勾结的人,论罪当斩,这朱标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可是人毕竟是有失察的时候啊,若是一个好官在百密一疏的情况下,让一个私茶商贩出了关去,而后又查处此事来,这就要了那好官的脑袋,这显然是过分了。
在朱标觉得,这判一个失察之罪,已经是足够的了,更何况,以朱标地性格,对于罪人,他从来都是从轻处理,是从不妄下杀令的,经他裁决的刑狱,多被减省。
“父皇,您就收回旨意,长此以往……”不等朱标求情,朱元璋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朕意已决,你就莫要再说了,标儿,若你来此,别无他事,这就退下!”
朱元璋的心情本就不好,现在这朱标还想磨磨唧唧地向自己求情,他地心情自然更加恶劣了。
“这……”朱标顿时哑然,好片刻之后这才说道,“父皇,其实儿臣今日还有一事要禀!”
“说!”朱元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父皇,再过些时日,儿臣就要代父皇巡狩边关,既然如今私茶泛滥,儿臣决定今年地巡狩就选蜀地!”朱标说道。
每年的开春,朱标都会代天巡狩,到地方去视察民情,当然了,代天巡狩不同于微服私访,它的礼仪排场还是闹得挺大的……
“你……”朱元璋双目一瞪,他自然明白朱标的意思――刚才朱元璋没有答应朱标更改旨意,所以他现在就选择自己直接到地方去,干预自己的旨意,毕竟若是朱标代天巡狩,那他代表的就是朱元璋,有很多事情,届时他就可以全权着手处理,而无须上禀与朱元璋了。
朱标无惧地与朱元璋对视着,朱元璋不由心中一软,说到底,他现在终究是个老人家了,经过了几个月前朱标自尽一事之后,如今的他,对朱标的态度,已经不能够做到如以前那般强硬了。毕竟,他也不想真的经理老来丧子的痛苦……
“罢了罢了……朕答应你就是了,退下,退下……”朱元璋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朱标退下。
望着父皇似乎有些无助的模样,朱标心中顿时一阵不忍,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此事自动退让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下心中的悸动,低声说道。“是,父皇,儿臣告退……”
朱标缓缓地退了出去,朱元璋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啊,自己如此刚烈果决。杀人如斩瓜切菜,说一不二。怎么自己地亲生骨肉却如此优柔懦弱,视流
血则掩面。闻杀戮乃色变,这等妇人之仁如何能治理好国家,又如何驾驭群臣啊?
聂庆童轻手轻脚为朱元璋披上了一件貂皮披风,同时低低地说道:“陛下,春日方暖,寒气犹存,俗语云,春要悟。秋要练,殿下不可穿得太单啦!”
朱元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庆童啊,你说,朕如何才能够让标儿成熟起来啊?”在朱元璋看来。朱标的所谓仁义,其实就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聂庆童一副老实巴交地答道。“皇上,太子殿下仁义无双,此也是国之幸事啊!”
朱元璋眉目一拧,说道,“朕倒也无疑批驳标儿的仁义,只是,凡是皆需有度,过犹不及啊!”
“是,皇上英明!”聂庆童打了一句马虎眼。
朱元璋斜眼乜了一眼聂庆童,说道,“英明?你倒是所说,朕有何英明?”
“呃……这……”聂庆童根本就不明白朱元璋为什么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而且,这么一个问题,他又怎么知道要如何回答啊,因此,他只得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说道,“皇上恕罪,您曾示喻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老奴无知,也不知,所以……”
朱元璋一愕,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聂庆童说道,“这这老滑头啊……”
聂庆童讪讪地陪笑着,不敢再接腔。
朱元璋斜靠在铺着貂皮褥的躺椅上,不无感慨地自言自语道,“朕以猛治国,意在长治久安,稳固朱家万世基业。可是那班功臣宿将恃功居傲,心怀叵测,威慑朝廷。朕如此费心驾驭尚且百弊丛生,子孙稍有等闲,又焉能控驭他们?因此,朕自然要效法汉高祖,清除隐患。可叹标儿每有此事,标儿就会第一个站出来与朕作对,难道他不知道,朕这都是为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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