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帝之争(1至3) (第3/3页)
童之时便已对自己情根深种!那时初到古浪屿朝夕厮守相依为命。她宛如春藤绕枝日日缠着自己此刻想来方知其中滋味。
众人哗然。姬远玄虽然早已猜到她必有此言。仍是如雷霆轰顶说不出的震火恼恨。他殚心竭智机关算尽便是为了登昆仑之颠合金土之力扫荡各族一统四海被她这么轻飘飘地几句话二十年的苦心经营一夜间尽付流水!
左手握拳。指节格格作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公主既有此心当年蟠桃会上。又为何自愿嫁我为妻?金族有谚‘君子一诺重于昆仑’原来昆仑山便是这般轻于鸿毛可以随意翻覆地么?”饶是他深沉隐忍此时亦火火攻心。胸膺欲爆再也按捺不住。
土族群雄早已愤愤不平只是碍着西王母之面不好作。此刻眼见帝尊震怒登时如火山爆喧哗如潮非议之声不绝于耳。6吾等人大觉尴尬惟有低头默然装作没有听见。
西王母淡淡道:“各位少安毋躁。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岂能朝定夕改?金刀驸马乃陛下钦定英明神武。四海共仰。公主只是说她少时梦想可没说过要推翻婚约改嫁他人。”
纤纤摇了摇头高声道:“倘若金刀驸马真如娘娘所言我自当心满意足不复他想。但若非今夜我亲眼瞧见又怎能相信这平日里正气凛然的黄帝陛下居然竟是帝鸿妖魔所化!”
此言一出更如巨石激浪千涛竞起众人无不惊骇震愕喧然如沸。土族群雄愤火无已纷纷声讨指责要西陵公主立即还复驸马清白。
纤纤自小便伶牙利齿狡辩起来连拓拔野也未见得是她对手经过这些年公主生涯的历练更耳濡目染深谙此道。不管旁人如何汹汹呵责泰然自若不急不缓编造了今夜如何被帝鸿所擒又如何为拓拔所救两人激斗间帝鸿又如何被迫显现人形地经过。说得活灵活现真假难分。
姬远玄诬人清白惯了没想到竟被这小丫头反摆一道盛怒之下反而重转镇定收起炼神鼎冲落祭台朗声道:“敢问公主不知是几时几刻被那‘帝鸿’劫走?”
拓拔野微觉不妙纤纤这么快便抖搂出姬远玄底细亦出乎他计划之外但事已至此只有殊死一搏鱼死网破了!当下也冲落祭台将自己与姬远玄、武罗仙子激斗地大致时间传音相授。
纤纤心中飞默算自己回宫之前一直有婢女相伴时间自难作伪摇头道:“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大约刚过戌时我听说帝鸿突现昆仑才回房休寝你便破窗而入化为兽身将我掳走……”
姬远玄截口道:“戌时?”双目灼灼地凝视着她一字字地道:“此事关乎寡人毁誉公主确定么?”
纤纤蹙眉道:“我不记得具体时间啦不是方过戌时便是过了一刻……”
话音未落便听西王母淡淡道:“今夜戌时至亥时之间黄帝陛下一直在洗心殿中与我和众长老商议明日婚典之事又怎会出现在螺宫中劫持公主?公主所见的‘帝鸿’当真是金刀驸马么?”
拓拔野心中一沉众人大哗。
姬远玄松了口大气嘴角微笑背上却凉浸浸地尽是冷汗。他被拓拔野诱现出帝鸿之身后为防万一便立时赶往洗心殿以便将来洗脱嫌疑。此计果然奏效。
当下朗声道:“青丘九尾狐地变化之术天下闻名。当日晏卿离乔化公主无论寡人也罢王母也罢都无一人认出;倘若寡人猜得不错今夜公主所见到的‘帝鸿’多半便是晏紫苏。公主分辨不得情有可原。”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大有可能。金族群雄见他被纤纤这般指摘非但殊无怪责之意反倒替她开脱不由暗暗感激对拓拔野的疑忌登时大增。
当是时西北群山之间突然冲起一道白光缤纷炸舞化散为七彩绚芒。隐隐听见号角清寒夹带着苍凉旷远的阵阵埙声。
西王母“啊”地一声倏地转头望去脸色惨白又渐渐转为晕红。嘴角颤抖似哭似笑似悲似喜泪水竟接连不断地涟涟涌出。
众人从未见她如此失态。心中大凛不知生了何事纷纷转头眺望。那霞光喷起处冰岭高峭参差环合正是昆仑山“西风谷”。
金族群雄面面相觑更觉惊疑彼处是金神石夷与长留仙子地处所又有谁竟敢无端相犯?
西王母深吸了一口气泪水蒸腾消散。转过身又恢复了那从容不迫的淡定脸容眉梢嘴角却掩抑不住喜悦地微笑。淡淡道:“各位不必再行争执。只需见上一个人谁是帝鸿立即便可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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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西沉晨星寥落身后东边天际已翻出淡淡地鱼肚白。再过小半时辰天色便要亮了。
群鸟尖啼穿梭飞舞。载着众人朝西风谷冲落。
两侧雄岭连绵冰川交叠幽深的壑谷直落万丈朝西延俪蜿蜒象是劈抵九泉的深渊。狂风凛冽沿着峡谷刮来猛烈如海啸巨浪众人呼吸窒堵寒意彻骨。只觉随时都将被迎面掀落。
雪峰参差后掠冰川、崖壁上地冰棱晶柱“劈啪”裂响不断被飓风摧断拔卷纵横乱舞擦着众人护体气罩飕飕飞过猎猎生疼稍有不慎立有穿体透骨之虞。
拓拔野在苍梧之渊修炼久矣被这罕见狂风所激体内真气登时自动循环相化精神一振心道:“此地山势之奇风力之猛大荒罕见金神在这里潜心修行数十年难怪能有如此修为。与科大侠在海啸中创悟断浪刀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起今夜昆仑山连生变故却始终未见科汗淮、蚩尤等人踪影不由又是一阵担心不知他们现在何处?眼角瞥处纤纤骑着雪羽鹤并飞在侧白衣翻飞清丽如仙。忽想倘若他们听说自己又向纤纤求亲不知当作何感想?脸上热辣辣一阵烧烫。
前方“呜呜”狂啸狂风大作仿佛有苍龙巨兽迎面冲来拓拔野心中一凛只听6吾转头叫道:“再过三百丈便是风吼崖大家小心流石……”
话音未落“轰轰连声几块八九丈长的冰石突然破空冲来贴着众人头顶的气罩穿弹飞掠猛撞在旁侧的崖壁上炸散为万千雹雨。
还不等回过神来风声狂吼象是万千猛兽竞相咆哮无数的巨石、冰块纵横乱射而来如流星雨般密集地呼啸倾泄当先地几个木族宾客猝不及防登时被撞得翻身喷血惨叫着从众人上方倒飞而过。
众人大凛纷纷凝神聚气帖伏在鸟兽背上随其上下跌宕左右回旋。饶是如此仍有几人被飞石撞中或冲天倒舞或横撞崖壁转瞬不见踪影。
拓拔野这才想起《大荒经中所述昆仑西风谷长达千余里直通寒荒极地西海吹来地狂风穿过这深远山壑一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最狭窄处仅十余丈宽长约十里由两面光滑如镜的冰岭对夹而成名曰“风吼崖”。
过了这隘口风势更猛万里荒寒即便到了谷底溪边也只有遍地沙砾寸草不生故名“万绝谷”。
谷中有一极为怪异地现象在山谷中顺风聆听可辨析出数百里外的各种细微声响但若逆风而听就连几尺外地响动也丝毫不能察觉故而又名“东静谷”意即向东而立万籁无声。
盖因此故万绝谷便成了金族历代白帝的陵宫墓地。每一个墓门都朝东而设数十名长眠于此的白帝既可遥瞰故土又可免受尘世杂音侵扰。
拓拔野心中一动西王母带他们来这里难道是为了……还不待细想又听号角裂云埙声震耳有人遥遥高声道:“万绝帝陵众生肃静!”
前方险崖分掠陡然一亮月光淡淡地照着那高绝幽深地山壑壑底小溪潺潺乱石丛生。沿着两侧冰崖一块又一块的银白石碑星罗棋布石碑后各有一个浑圆的大坟墓门朝东想来便是那万绝陵宫了。
其中一个新建的石坟前站着十余人手持牛角、石埙当先一男一女衣袂猎猎白飞舞正是石夷夫妇。
众人大奇不知来此作甚。
西王母翩然冲掠在地转过身淡淡道:“各位宾客请留步在此稍候。”秋波流转从拓拔野与姬远玄脸上徐徐扫过嘴角似笑非笑道:“拓拔太子、金刀驸马二位请随我入内拜诣陛下。”
指尖一弹墓门徐徐洞开月光照在那石碑上赫然写着“白帝招拒寝陵”六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