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归途如血 (第2/3页)
效疏导，脸色日渐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那种如影随形、随时可能爆发的虚弱和寒意，正在逐渐远离她。希望，真切地落在了这个饱受折磨的女孩身上。
但笼罩在研究中心上空的凝重气氛并未散去。所有人都知道，龙辰体内埋着一颗定时炸弹，而外部，K博士的阴影从未远离。
第三天上午九点，魔都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法庭内座无虚席。媒体区长枪短炮早已架好，记者们低声交谈，等待着这场备受瞩目的跨国犯罪案件开庭。旁听席上，除了相关司法人员、使馆代表，还有不少得到特许的媒体和民间观察员。陈实穿着深色西装，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静云、慧明、玉虚子则分散在法庭不同角落，看似随意，实则占据着最佳的控制和策应位置。法庭内外，明里暗里的安保力量比平时增加了三倍。
龙辰没有出席。他留在研究中心，一边继续稳固自身，一边通过陈实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实时关注庭审情况。苏清影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李薇和王婷在陆青瓷的实验室帮忙，同时关注着新闻。
九点整，法槌敲响。
“传被告人，凯瑟琳·陈到庭！”
侧门打开，两名女法警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一瞬间，法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快门声。
那是凯瑟琳，但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曾经嚣张跋扈、艳丽张扬的金发女孩不见了，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一个消瘦、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她穿着统一的囚服，金色的长发被草草剪短，参差不齐地贴在耳后。最刺目的是她的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别在身侧。她低着头，机械地跟着法警走到指定位置，然后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法官席，对周围的一切嘈杂和闪光灯毫无反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列举了凯瑟琳涉嫌故意杀人、非法进行人体实验、商业间谍、危害公共安全等十七项罪名，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证据链和受害者信息。旁听席上不时传来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语。
凯瑟琳的辩护律师是法庭指定的，一位经验丰富但此刻面露难色的中年律师。证据太确凿了，凯瑟琳本人也早已认罪，辩护空间极其有限。他能做的，只是在量刑情节上尽量争取，强调凯瑟琳也是其父亲K博士犯罪行为的受害者，长期受到精神控制和虐待，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指证K博士和“烛龙”），请求法庭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庭审按部就班地进行。质证、辩论……凯瑟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如同木偶。只有当公诉人展示那些受害者的照片，尤其是那些在实验室里变成怪物的“实验体”影像时，她的身体才会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痛苦，随即又恢复死寂。
“……综上，被告人凯瑟琳·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应当严惩。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凯瑟琳·陈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二字出口，法庭内一片哗然。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建议，还是让人心头一沉。镜头瞬间对准了凯瑟琳，想捕捉她的反应。然而，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公诉人说的是别人的命运。
辩护律师做了最后陈述，声音干涩，内容苍白无力。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择日宣判。
法警上前，准备将凯瑟琳带离法庭。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砰！砰！砰！”
法庭顶部的几盏大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片四溅！同时，法庭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监控摄像头、录音设备、甚至部分记者的相机——同时爆出电火花，冒出黑烟，瞬间失灵！电路短路引起的浓烟和黑暗瞬间笼罩了部分区域。
“有情况！保护目标！”陈实厉喝一声，拔枪在手，目光如电扫视混乱的现场。静云、慧明、玉虚子几乎同时动了，身形如电，扑向被告席方向。
然而，袭击的目标似乎并非凯瑟琳。
“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从法庭侧上方通风管道传来，目标直指……审判席和公诉人席！是淬毒的细针！速度极快，在昏暗和混乱中几乎难以察觉。
“小心！”静云长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光，叮叮当当打落射向审判席的毒针。慧明禅杖横扫，罡风将射向公诉人的毒针卷飞。玉虚子甩出数张符纸，凌空燃烧，形成一片光幕，挡住了另一个方向的袭击。
但袭击者显然经过了精心计算和排练。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审判席和毒针吸引的瞬间，法庭后方旁听席上，三个看似普通的“记者”突然暴起！他们撕开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中赫然是改装过的微型***！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火舌，子弹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法庭的天花板和墙壁！特制的弹头内装有***剂和强效催眠气体，击中物体后瞬间爆炸，释放出大量淡黄色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带着甜腻的气味，吸入者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毒气！掩住口鼻！”陈实大吼，同时对着那三个枪手开火。但枪手极其狡猾，开枪后立刻借助座椅和混乱的人群掩护，快速移动，并不恋战，目标明确地朝着……凯瑟琳的方向突进！
他们的目的，是劫走凯瑟琳！
“拦住他们！”静云娇叱，剑光暴涨，拦住一人。慧明禅杖势大力沉，将另一人逼退。玉虚子符箓连发，火焰、冰锥、风刃层出不穷，缠住第三人。
但这三个袭击者实力极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对法庭地形了如指掌，利用座椅、立柱和混乱的人群，不断逼近凯瑟琳。法警想阻拦，但吸入毒气后动作迟缓，很快被击倒。
凯瑟琳被两名女法警护在身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厮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法庭侧门被猛地撞开，又一个穿着法警制服、但气息阴冷的身影冲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对准了凯瑟琳身旁的女法警。
“小心！”陈实目眦欲裂，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噗！”
一声轻微的、不像枪声的闷响。女法警身体一震，僵在原地，随即软软倒下。她的胸口，插着一根透明的、中空的细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针管内，某种蓝色的液体正在快速注入她的身体。
另一名女法警惊呼，下意识地挡在凯瑟琳身前。但那个假法警动作更快，手腕一翻，又是一针射出。
眼看细针就要命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旁闪出，挡在了女法警和凯瑟琳身前。
是静云！她在拦截袭击者的同时，始终分心关注着凯瑟琳这边的情况。
“噗！”
细针深深扎入了静云的左肩。
静云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液体瞬间注入身体，左半边身体立刻失去了知觉，长剑“当啷”一声脱手。但她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借着前冲的惯性，右手并指如剑，狠狠戳在假法警的咽喉上！
“咔嚓！”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假法警双眼暴突，嗬嗬几声，仰面倒下。
“静云师姐！”慧明和玉虚子大惊，攻势更猛，瞬间将各自对手重伤。
陈实和赶来的安保人员迅速控制了剩下两个袭击者，但三人都毫不犹豫地咬碎了口中的毒囊，顷刻毙命。
毒烟渐渐被通风系统抽走，但法庭内已是一片狼藉。受伤者的**，受惊者的哭泣，维持秩序的喊叫声混作一团。审判长、公诉人等关键人员被紧急护送离开。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伤者。
静云脸色惨白如纸，被玉虚子和慧明扶住。那蓝色液体毒性极其猛烈，就这么几秒钟，已经让她左臂完全失去知觉，并且麻痹感正迅速向胸口蔓延，心跳变得迟缓无力。
“毒……好厉害的毒……”静云咬牙，试图运功逼毒，但真气运行到左肩便阻滞不前，反而加速了毒素扩散。
“别动！这是神经毒素和生物毒素的混合体，乱运功会死得更快！”陈实急道，同时呼叫研究中心，“快！通知陆教授，准备最强的广谱抗毒血清和生命支持设备！静云道长中毒了！”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被告席旁，那个一直呆立不动的凯瑟琳，目光缓缓转向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透明细针、已经停止呼吸的女法警。她看着那根细针，看着针管内残留的、泛着诡异蓝光的液体，死水般的眼瞳深处，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什么被封存的记忆被强行撬开。
那蓝色……她见过！在父亲的实验室里，在最核心、最机密的培养槽中！那是……“原初之血”的稀释液！是父亲用烛阴心脏分泌物和神血提炼的、用来制造完美傀儡的“钥匙”！
父亲……他要的不是救我，他是要……把我变成傀儡？还是说，这毒针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刚才如果不是静云挡下，现在倒下的，就是我了？
不，不对……以父亲的性格，如果他要我死，或者要把我变成傀儡，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他是在测试？测试什么？测试龙辰他们的反应？还是测试……这种新型毒素的效果？
纷乱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凯瑟琳混沌的大脑，带来尖锐的疼痛和一种冰冷的清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法庭门口的方向，看向那些匆忙奔走的警察、记者、医护人员，看向这混乱的一切。父亲的身影仿佛就在这片混乱之外，冷漠地注视着，像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淹没了她。比失去手臂、沦为囚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嗬……嗬……”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声，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撞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凯瑟琳？”正准备将她带离现场的法警注意到她的异常，警惕地上前。
就在这时，凯瑟琳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取代，她看向陈实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几个字：
“他……在……看……”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凯瑟琳！”法警连忙扶住她。
陈实脸色铁青，一边指挥人护送静云和凯瑟琳前往研究中心急救，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封锁现场！彻查所有进出人员！调取周围三公里内所有监控！挖地三尺，也要把K博士的尾巴给我揪出来！”
他心中一片冰寒。这场针对庭审的袭击，目标根本不是劫走凯瑟琳，而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和测试！测试他们的安保漏洞，测试新型毒素的效果，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K博士用几条死士的命和一场混乱，向所有人宣告：他还在，他看得见，他能随时伸出触手，制造恐怖！
而静云，这位峨眉高徒、武林联盟的重要成员，因为这次袭击身中奇毒，生死未卜。这无疑是对武林联盟，对龙辰的又一记沉重打击。
消息传到研究中心，龙辰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苏清影担忧地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怒意和杀机。
“静云师姐情况怎么样？”龙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教授正在全力抢救，但毒素很诡异，扩散极快，情况不乐观。”陈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疲惫，“凯瑟琳受到过度惊吓，昏迷不醒，但身体无大碍。袭击者全部服毒自尽，没留下活口。武器和毒药正在分析，初步判断，和东海那些傀儡使用的技术同源，但更先进。”
“我知道了。”龙辰挂断通讯，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胸口那块玉佩，似乎在微微发烫。
“龙辰……”苏清影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我没事。”龙辰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清影，我必须加快速度了。K博士在逼我，在挑衅。炼化魂雾，势在必行。静云师姐的毒，恐怕也需要从烛阴的力量本质中寻找解方。”
“我明白。”苏清影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尽快好起来，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龙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K博士的獠牙，已再次露出。而龙辰的战场，将从外部的刀光剑影，转向体内更凶险的生死搏杀。
风暴，即将降临。
静云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那蓝色的混合毒素不仅具有强烈的神经麻痹和细胞破坏作用，更棘手的是，它似乎带有某种“活性”，能主动侵蚀内力（真气），并以内力为养分加速增殖。陆青瓷率领团队用尽了已知的所有抗毒血清和解毒方法，甚至尝试用蓝珠草提取液，都只能暂时延缓毒素扩散，无法根除。毒素已经侵入了静云的心脉，她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体温持续下降，生命体征各项指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
“这种毒素的设计，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改造’和‘控制’。”陆青瓷盯着化验数据，脸色铁青，“它在破坏原有神经结构的同时，试图建立一种新的、受某种外部信号控制的神经网络。如果静云不是内力深厚，意志坚定，强行减缓了侵蚀速度，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会变成一具被遥控的行尸走肉。
“解药，或者说，抑制方法，很可能就藏在烛阴的力量特性，或者K博士自己的研究数据里。”龙辰看着隔离病房内面色灰败、昏迷不醒的静云，声音平静，但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真的决定现在就开始？”陈实沉声问。他知道炼化魂雾的风险，尤其是在龙辰外伤未愈、情绪波动的情况下。
“拖得越久，静云师姐越危险，K博士的下一步动作也可能更快。”龙辰转身，走向特意为他准备的地下密室，“而且，魂雾的侵蚀也在持续，玉佩的力量消耗不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
密室位于研究中心地下五十米，用特殊合金整体浇铸而成，墙壁内嵌了多层电磁屏蔽和能量阻尼材料，是当初建造时以防万一留下的安全屋，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闭关之所。室内空旷，只有正中一个特制的合金平台，平台上铺设着能隔绝能量、保持恒温的玉石。四周墙壁上安装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连接着陆青瓷实验室的监控终端。
龙辰走到平台中央，盘膝坐下。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赤着双脚。那枚龙凤玉佩被他取下，小心地放在身前。苏清影、陈实、慧明、玉虚子、陆青瓷等人都站在密室外，通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和监控屏幕，紧张地注视着。
“开始吧。”龙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乾坤造化诀》的心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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