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衡州夜火 (第3/3页)
在这里!”他大喝一声,举刀便砍。
独孤朔再也藏不住,拔出千牛刀,迎了上去。刀光一闪,那黑衣人手中的火把被劈成两半,火星四溅。紧接着,独孤朔反手一刀,划破了那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那黑衣人瞪大双眼,缓缓倒了下去。
但这一声喊叫,已经惊动了外面的追兵。
脚步声纷至沓来,赵虎带着人冲进了正殿。
“独孤朔!”赵虎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果然在这里!”
独孤朔握紧千牛刀,挡在柳凌微身前,冷冷道:“赵虎,你勾结朝廷的人,背叛夜枭,该当何罪?”
赵虎哈哈大笑:“背叛夜枭?夜枭算什么?等神都那边的人到了,夜枭就不存在了!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独孤朔冷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挥刀便冲了上去。
赵虎也不示弱,拔出长刀迎战。两人斗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赵虎的武功不如邹虎臣,但也不弱,加上身边还有七八个帮手,独孤朔以一敌众,渐渐不支。
柳凌微见状,挥剑加入战团。她剑法凌厉,专攻下盘,几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她刺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但对方人多势众,两人虽然奋力拼杀,却始终无法突围。
正激战间,道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数十支火把亮起,将道观照得如同白昼。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停手。
独孤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骑在马上,手持长剑,正是……拾月?
她怎么来了?
独孤朔心中一惊,却见拾月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人,都穿着夜枭的服饰,手中握着兵刃,气势汹汹。
“赵虎!”拾月厉声道,“掌教有令,命你即刻停手,否则以叛教论处!”
赵虎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拾月,你不过是个护教使,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拾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这是掌教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掌教!赵虎,你还不跪下?”
赵虎看着那块令牌,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若是此刻抗命,便是公然叛教。到时候,不仅夜枭的人会追杀他,就连神都那边的人,也未必会保他。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单膝跪地:“属下赵虎,参见掌教使者。”
身后那些黑衣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拾月收起令牌,翻身下马,走到独孤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没事吧?”
独孤朔摇了摇头,心中却涌起无数疑问。
拾月不是在神都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潭州?又怎么会带着掌教的令牌?
“你怎么来了?”他低声问道。
拾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掌教让我来的。她说,你在潭州会遇到麻烦,让我来帮你。”
独孤朔心中一暖,却又更加疑惑。
掌教怎么会知道他在潭州会遇到麻烦?难道……掌教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正想再问,拾月已经转身,对赵虎道:“赵虎,掌教说了,念你是初犯,饶你一命。但从今往后,你必须听从掌教使者的命令,不得再有二心。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虎低着头,咬了咬牙,终于道:“属下遵命。”
拾月点了点头,转身对独孤朔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独孤朔看了一眼赵虎,又看了一眼拾月,心中虽有疑问,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带着柳凌微等人,跟着拾月出了道观。
——※·——※
出了道观,拾月带着众人来到城南的一处宅院。宅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显然是拾月事先安排好的。
进了屋,独孤朔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来潭州?掌教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拾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掌教一直在关注你。从你离开梧州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你的每一步。”
独孤朔心中一凛:“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拾月顿了顿,“因为她在你身边安插了人。”
独孤朔脸色一变,猛地看向柳凌微。
柳凌微摇了摇头:“不是我。”
独孤朔又看向陆霜河。
陆霜河也摇了摇头:“大人,不是我。”
独孤朔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逸尘身上。
沈逸尘淡淡道:“别看我。我虽然是师父的徒弟,但我不会替她做这种事。”
独孤朔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是周元?”他问道。
拾月点了点头:“周元是掌教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独孤朔心中一震,随即苦笑起来。
原来,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周元,殊不知周元才是掌教派来利用他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却不知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掌教还说了什么?”他问道。
拾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掌教说,等你到了潭州,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独孤朔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独孤朔,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潭州之后,便是岳州。岳州的钱彪,比赵虎更难对付。我已经派了人去岳州,你到了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要急着回神都。神都那边,局势还没有明朗。等时机成熟了,我会通知你。
——掌教”
独孤朔看完信,沉默良久。
掌教究竟是谁?为什么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帮他?
他想起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想起那个在夜枭总坛高高在上的身影。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拾月,问道:“掌教……究竟是谁?”
拾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就连柳凌微,也不知道。”
独孤朔看向柳凌微。
柳凌微点了点头:“我虽然是掌教,但我从未见过教主的真面目。每次见他,他都戴着金色面具。”
独孤朔心中更加疑惑。
一个连掌教都不知道真面目的人,却能掌控整个夜枭,还能调动朝廷的力量。
这个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他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天色不早了,都歇息吧。”他站起身,对众人道,“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独孤朔独自坐在屋中,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无法入眠。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这深冬的夜里。
他想起晏清芳,想起林风晚,想起柳凌微,想起拾月,想起所有在这场漩涡中挣扎的人。
他们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活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他爱的人,也为了那些爱他的人。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