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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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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石板 (第2/3页)

明远在灰域里。”

    陈序看着那个号码。钟远舟,材料科学家。这个名字他在哪里见过——陆明远的资料,手写批注的铅笔字。歪歪扭扭的,不是陆明远的笔迹。是钟远舟的。

    下午两点,陈序拨通了钟远舟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钟远舟。”

    声音很老,不是年龄的老,是疲惫的老。像一个被某个问题折磨了很多年、终于快要放弃的人。

    “钟老师,我是陈序。陆明远的朋友。”

    长久的沉默。

    “他不在了。”

    “我知道。我拿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我需要您帮我看看。”

    又是沉默。这次比上次更长。

    “什么东西?”

    “一块石板。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序’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钟远舟站起来了。

    “你在哪儿?”

    陈序说了自己的地址。

    “两小时到。”

    钟远舟挂了电话。

    陈序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石板。暗金色的光更亮了,像一盏被调亮的灯。它在等钟远舟——不是陈序在等,是石板在等。它知道有人要来研究它,它在准备。

    下午四点,钟远舟到了。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瘦,背有点驼,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卡其裤,旧皮鞋。像一个退休了但闲不住的老教授。

    陈序开门的时候,钟远舟没看他,看他身后的桌子。石板在桌上,暗金色的光在下午的阳光中像一个跳动的火焰。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钟远舟走过去,没有伸手,弯下腰,把脸凑到离石板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眼镜几乎要碰到石板的表面。

    “陆明远跟我说过这东西。他说石板上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是生长的。我不信。没有材料能在常温下‘生长’出这种精度的结构——除非它不是材料,是生物。”

    钟远舟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上,然后轻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石板的表面。他的手指缩了回来。

    “凉的。但没有导热——我的手温没有传导到石板上。它的热导率为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物质。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物质。它不传递热量,不反射光线,不受引力影响——不,引力还是受的,它有重量。但它只受引力,不受别的力。”

    钟远舟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小的放大镜,贴在石板的背面,看了很久。

    “这些纹路——间距、深度、方向——有数学规律。不是随机的,是用某种数学模型生成的。陆明远说制造这东西的人,数学水平比我们高至少一个维度。他说的没错。”

    “能翻译出来吗?”

    “翻译什么?”

    “纹路里藏的信息。”

    钟远舟抬起头,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纹路里藏了信息?”

    “我猜的。碎片上的纹路也有规律。界引上也有。我觉得它们用的是同一种语言。”

    钟远舟放下放大镜,摘下白手套,坐在陈序的床上。

    “陆明远也这么说过。他说界引上的纹路是‘说明书’,告诉你怎么用。石板上的纹路是‘内容’,告诉你为什么用。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用’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钟远舟看着他。

    “灰域不是天然存在的。是被制造的。界引、石板、门、走廊、墙——都是被制造的。制造它们的人——界匠——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留了一样东西在灰域里。”

    “什么?”

    陈序指着石板。

    “他们留了一个‘序’。不是石板的序,是秩序的序。他们制造了一个系统——界引选人,人进灰域,人拿石板,石板开门。门后面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进去过。”

    钟远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进去了?你进了那扇门?”

    “进了。门后面有走廊,走廊尽头有一堵墙,墙上嵌着这块石板。墙里面是空的——不是空心,是‘空’。里面什么也没有。但石板是墙的一部分——它不是‘嵌’在墙上的,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钟远舟站起来,走到桌前,又看了一遍石板。

    “它在呼吸——你感觉到了吗?很慢。大概每分钟一次。”

    “我感觉到了。”

    “陆明远说他站在门前,感觉到门在呼吸。他说的不是门,是门后面的东西。石板。”

    钟远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想让我做什么?”

    “研究它。告诉我它是什么,它要什么,它为什么选我。”

    钟远舟看着他。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为什么还要我研究?”

    陈序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的答案,是“它”让他知道的——思想是唯一的盲区,但石板在桌上,它在读他的思想吗?不知道。如果它在读,那他知道的所有答案都是它让他知道的。那不是答案,是它的指令。

    “因为我不能信我自己。”

    钟远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石板我带不走。它太大,太显眼。但我可以每天来。你需要给我一把钥匙。”

    陈序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钟远舟。

    “不要告诉韩松。不是不信任他,是他知道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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