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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节 天津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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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节 天津卫(一) (第2/3页)

 “老爷且看,这船还如何行得?”

    李洛由登上甲板,却见艄公手扶橹尾,眉头拧成了两团疙瘩,额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他一手扶着橹,一手指着前方,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堵船的,还是在骂这倒霉的天气。

    璐河,也就是北运河——李洛由来往京津多年,对这段河道再熟悉不过。河水流淌到西沽先略偏向东,又折向西南,水流放缓致使来往的漕船减慢了航速,稍有不慎便容易形成拥塞。官府还在此修建渡口,往来渡船穿梭不休,在本来就不宽阔的河面上加剧了混乱。平日里这里便已是漕船、渡船、商船挤作一团,船工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没有一日安宁。

    但此刻的情形简直是平日里糟糕的百倍。

    渡口附近不知何时新修了个码头,靠在那儿的绝非扁舟轻艇,却是条大号沙船。那船长约十余丈,宽有四五丈,船身短肥,吃水极深,像一头搁浅的巨鲸,将狭窄的璐河堵得严严实实。船体两侧的木板被河水浸得发黑,船舷上系着碗口粗的缆绳,一端拴在码头上的石墩上,绷得笔直。

    被堵住的漕船、渡船乱作一团。船工们拼命摇橹划桨,挥着长篙竭力避免撞船,同时扯开嗓门用各种南腔北调的污言秽语叫骂。有山东口音的,有淮扬口音的,有江西口音的,还有几句听不大真切的闽语,夹杂在一起,嘈嘈切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几条小渡船被挤在漕船之间的缝隙里,像是夹在石头缝里的鱼,进不得,退不得,船上的乘客有的伸长了脖子张望,有的扯着嗓子朝岸上喊,还有的干脆坐了下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沙船的吃水看起来颇深,侧舷几乎坐靠在了岸坡上,船身微微倾斜,像是装满了沉重的货物。靠近码头的一侧船舷放下件木槽式的滑道,那滑道用厚木板钉成,一头搭在船舷上,一头搁在码头上,粗糙的表面被磨得发亮,显然已经用了不少时日。

    河面上的混乱与嘈杂丝毫没有影响到沙船上的水手。那些水手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腰里系着布带,脚下蹬着草鞋,一个个晒得黝黑,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个个巨大的箩筐从舱里抬上甲板,每个箩筐都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粗大的杠棒压得他们的肩膀往下沉,脚步却依然稳稳当当。水手们喊着号子,声音粗犷而有力,“嘿呦——嘿呦——”一声接一声,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

    他们合力抬起箩筐,将里边的黑色物事倾倒入滑槽。那黑色物事哗啦啦地泻下去,撞击在木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滑道的底端,简陋的码头上停有一辆双牛拖曳的大车,车身是榆木打造的,结实笨重,车辙深深,一看就是常年运重货的老家伙。黑色的物事如瀑布那样倾泻在车厢中,激起一片灰黑的烟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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