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3/3页)
李卫东点点头道:“没错,我早有此意,那说做就做,你追个尾,先别下车让他们过来,我俩一人一个把他们‘请’到我们车里,京京和雅如这时你们要快点下车腾地方,马上去他们的车里。然后我去开前面的车,洪彬你把吉普车开到梁重的卡车那里,再过来找我们。清楚了吧。”
话音刚落车“咣”地顿了一下与前面的车撞上了,力度适中,无伤大雅。两车都停下了但洪彬没动,一直等前面车上开车的中尉和乘车的少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然后洪彬和李卫东一起下车笑着连搂带抱地打着招呼,李卫华和后面的闵雅如急忙下了车敞着车门向前面车走去。中尉和少佐愠怒地应付着洪彬和李卫东奇怪的亲热。
转眼间少佐和中尉被洪彬和李卫东在说笑搂抱中“请”进了后座,软绵绵地坐在那里。周围不时走过的日军没看出半点不妥。
李卫东迅速掏出了少佐的证件,原来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副官。后面上来车了,鸣着喇叭。李卫东忙跑向前车,熟练地开走,洪彬仍然开着吉普车调头而去。闵雅如扪着胸口说:“你们怎么像玩游戏一样,我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说话间车拐进饭店大院,李卫东一眼就看到了忙在正门的武藤章,还有一排卫兵,隐约看到藤田也在门里。问李卫华:“正门不好进,武藤章和藤田在。还有别的入口吗?”
李卫华答道:“背面还有后门,我们绕过去进后院。”轿车在李卫华指引下轻车熟路好像就像驻在楼里的自家车一样,顺着主楼轻盈地绕过去,后院门口四个站岗的日军看到是司令部的车只扫了一眼便放行,洪彬一把轮流畅地把车停到后院的小停车场。李卫华把摘下放在车上和闵雅如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点点头从容下车从后门进入主楼大厅。此时刚好十点正。
一进大厅,热浪扑面,人声鼎沸。日军军官们三两成群,坐着的,站着的,遍布大厅,一片黄色将校呢。只有侧厅的咖啡厅里,有十几个没穿军装的人,在围着一个日军大佐吵嚷着。
李卫华和闵雅如一看便知,没穿军装的就是记者群了,便奔那里走去。殊不知,从他们一进大厅,就被藤田的眼睛紧紧盯住了。
与记者们越走越近,闵雅如注意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说的日语,里面偶尔也有英语的发问声。
“武藤章先生,为什么松井司令官要取消今天早晨的新闻发布会?”
“可否解释昨晚松井先生为什么在宴席上拂袖而去的原因吗?”
“请问何时公布华中方面军下一步的进军方向?”
“昨天夫子庙误射皇军的真相调查出来没有?”
“请问有关百人斩劈杀的军人和平民数字是否统计出来了?”
……
武藤章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地对付着众多记者的提问,所有问题他一概推托,说下次新闻发布会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闵雅如挤在记者群里听了一会儿,把小手举了起来。
武藤章一看,这么多不礼貌的记者只有这一位很尊重的举手,而且相貌端庄,气质典雅,忙指着闵雅如让她说话。
“武藤章先生,可否通报一下,我想单独见见松井司令官先生。”闵雅如说起日语来很温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场的每个人不管在说话还是没说话的都静了下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武藤章也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闵雅如,这不是开玩笑嘛,刚取消了新闻发布会,怎么可能还能见记者?还是单独约见!
只听闵雅如不慌不忙地说:“这样,武藤章先生,我写三个字,拜托您转交松井先生看一下,或许他看了后会见我的。”说着她掏出采访本行云流水般写了三个字,撕下那页折了一下递给武藤章。
武藤章接过纸条根本就没想打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对不起这位小姐,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说到这儿他无意中看到了那三个字,马上住口了,眼睛不相信似地又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闵雅如,闵雅如回以不卑不亢的微笑。武藤章举着纸条飞快地退后,跑向楼梯。
各路记者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都在猜想着是哪三个字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华中方面军副参谋长如此失态。
要想知道闵雅如写的哪三个字,得从下半夜他们在黛玉园的准备谈起。
在李卫东要大家进行五个小时的准备后,大家帮着闵雅如设计服装,准备采访本,照相机,又进行了详细的分工和各种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案。然后李卫东要求大家抓紧休息多睡一会,保持充沛的精力。但闵雅如一定要李卫东和李卫华讲讲松井这个人,她说虽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采访,但毕竟也是她采访的第一人,要尽量了解被采访者的背景。
李卫东赞道:“雅如做事这么认真,实乃做事之根本。好的,就我所知道的,简单讲讲松井之人。”汪雨涵和胡雪莲也围过来注意听着。
李卫东说起来:“松井今年刚满60岁,是日本名古屋市人,出身日本传统的武士家族。他是日本陆士第九期学员……”
闵雅如手一举:“停,什么叫日本陆士?”
梁重在一旁解释道:“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简称。”
闵雅如手缩回:“继续。”
李卫东笑了笑接着说:“他后来进入日本陆大学习……”他看了一眼闵雅如,闵雅如绷着脸说:“知道了,就是日本陆军大学吧。”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李卫东这回讲了下去:“松井石根是个行伍之人,他长期在日本军队机关供职,曾参与日俄战争,后任参谋本部华夏班学员,当过奉天特务机关长,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驻华武官等职。1933年任日本驻台湾军司令官,官至大将,1934年转入预备役。他前后驻华13年,被日本军界称为‘华夏通’,所以这次上海战事一起,便把他从预备役请出来担任司令官。他是一个顽固的想侵占华夏的军国主义分子,但行事与其它日本人有分别,不知是他更阴险还是怎样。
“你们听啊,知道吗,他居然和孙先生是好朋友,曾响应孙中山在日本提出的“大亚细亚主义”,也曾支持孙先生的gm。1933年在日本参与发起大亚细亚协会,还当了会长,当然他的大亚细亚和国父的不同了,是从日本的角度大亚细亚的。
“还有,他在1928年关东军制造皇姑屯事件炸死奉系军阀张作霖时,曾主张严惩背后策划人、关东军的河本大作,不过他是想摆脱舆论针对关东军的抗议。
“再有,他在去年曾到我国广东、广西两地,与胡汉民、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等人会谈,然后还来了南京与蒋委员长、何应钦和张群等人接触。算不算他在做知已知彼的准备呢。
“这次上海的三个月战事就是他亲自指挥的,而南京的战事由日本天皇任命了他的叔叔朝香宫鸠彦指挥,松井因患有严重的肺结核,经常发烧,一直在苏州养病了。最近因为日军在12号炸沉了美国‘帕奈’号炮舰,他正面临国内外很大压力。”
李卫东又告诉闵雅如:“还有一个背景你要知道,松井应该算是我的妻舅。”
李卫东说:“我一个属下,一直在查我其中一位妻子的身世。”
闵雅如问道:“原来你是李卫东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