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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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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2/3页)



    “琦琦?”迟骋笑道,“真巧!”

    “我就在这里上班啊!你生病了?”她关切地打量他,还亲热地抓住他的手腕,看得戚无艳不由皱眉。

    “不是,朋友病了,我陪她过来。”

    叫琦琦的护士这才注意到戚无艳的存在,目光疑虑地盯着她挽在迟骋胳膊上的手。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弟媳汪琦,在这里做护士。这是我朋友戚无艳。”

    没等戚无艳出声,汪琦就一把拉过迟骋,走到一边,低道:“大哥,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装什么傻?”汪琦不由自主提高声音,“妈带着晓冰杀到这来了,中午五月到车站去接的,叫她住我们家不住,偏要到你那里,结果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也找不到你,妈快气死了。”

    迟骋惊道:“晓冰也来了?”他这才发现把手机落在车里了,“我马上给他们回电话。”

    “大哥。”汪琦拉着他的衣袖,眼角瞄着戚无艳,“她就是那个戚无艳?”

    他笑道:“什么那个,还有几个?”

    “就是端阳说的那个嘛。大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妈今天说了,你要是再不娶晓冰过门,她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迟骋苦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哎呀!”汪药急得跺脚,“真搞不懂你,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坦白跟晓冰说嘛,干吗拖拖拉拉的?这下好了,爸妈都把晓冰当成了准媳妇,人家也对你一往情深,我看你怎么善后?”她性子直,一着急说话声音就放大,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迟骋看向戚无艳,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指,装做没有听她们的对话。

    他垮下嘴角,拍了下汪琦的肩头,“我会处理。几点下班?”

    “六点。”

    “我叫五月来接你,我们等你吃饭。”

    “哦。”汪琦再看一眼戚无艳,气质高贵的女人,让人看上一眼就很难忘记,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随随便便地站着,就吸引人的目光,难怪大哥喜欢她。可惜,不是婆婆中意的类型。

    “我们先走了。”迟骋朝她挥挥手,走回戚无艳身边,道:“我们走吧。”他习惯地伸手牵她,戚无艳状似无心地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正好避开他的大手。他盯着空空的手掌几秒钟,缓缓握紧,也插进大衣口袋,迈开大步赶上她,与她并肩走出医院。

    打开车门,戚无艳主动将座椅上手机捡起来递给他,淡淡地道:“你有事就先走吧。”

    “我先送你。”

    “我可以自己叫车。”

    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坚定地重复:“我先送你。”

    她低头钻进车里,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目光。

    封闭的车内静得沉闷,偶尔传出她压抑的咳嗽声,他将暖风开大,空出一只手来温柔的顺着她的背。她的头软软地靠着车门,眼角泛着点点湿意,她告诉自己,那是咳出的眼泪,不是心酸,不是因为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平息,她掏出面纸擦干嘴角,又掏出一张擦拭眼角,最后干脆将整张纸盖在眼睛上,用手指按住,怕一放下,泪水就会决堤。她想问:晓冰是谁?但是,她用什么身份问?站在什么立场问?人家是准媳妇,她呢?什么都不是,不,至少是朋友,他是这么跟他弟媳介绍的不是吗?从以往蹈天中,她知道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慈爱的父母,顽皮的兄弟,也知道他是个孝子,那么他一定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了?况且,他也没有理由违背。晓冰,多么纯洁的名字,单凭这个名字,她就可以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温柔婉约,笑起来纯纯的、柔柔的、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的形象,何况,人家对他一往情深。哪像她这种世故狡猾冷酷满面风霜的老女人?不懂温柔体贴,不懂贤良淑德,不懂软弱柔顺,想想就让人退避三舍。她突然觉得好自卑,平生从未有过的自卑。活了三十五年,在商场了混了十二年,她比谁都了解自信的重要。但是今天。尚未见到那女孩,她就被自卑打败了,因为她曾败过一次,她知道,在情场上她注定要做个潇洒的失败者。

    “无艳?”他盖住她覆在脸上的手,“很难受吗?”

    她摇头。他为什么还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跟她说话?为什么一定坚持先送她回来?因为他觉得他们刚才说的话跟她无关是吗?他觉得她不会也不该有感觉是吗?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她扯下面纸,凑过来给他一个蜻蜒点水式的告别吻,平静地笑道:“我自己进去好了,别让你的家人等太久。”她该感谢感冒令红肿的眼睛和浓重的鼻音没引起他特别的注意。

    “嗯。”他淡淡地回应。

    她下车,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绕到他那边的车窗。

    他摇下车窗。她弯身道:“明天我自己去取片子就行了,你妈妈难得来一趟,好好陪她。”

    他点头,喉咙像堵了一个硬块,说不出话来。

    “那好,Bye!”她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说再见。

    他却觉得她的笑容自然得刺眼,令他无法多看一眼。他迅速倒车,踩油门,车子冲出林阴大道在公路上飞驰。呼啸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疼,却也令他热血上涌的大脑清醒许多。早该知道她不在乎,为什么真正看到的时候心还会那么闷,那么痛,情绪还会那么激动?“嘎”一声踩下刹车,他的头重重抵到方向盘上,撞出一长串刺耳的喇叭声。她真的不在乎,她为什么要在乎?她爱的男人不是他,想娶她的男人可以挤满整个市广场,富有至跨国集团的总裁,显贵至年轻的副市长,她想嫁人的话早就嫁了,哪里轮到他?他以为这几年她跟他在一起他就有什么特别吗?不,那只是一个机缘而已,就如当初他找她做靠山的理由一样。他不是惟一一个,也不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他,只因为他出现得是时候。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按了五月的手机号码,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母亲的责难。

    迟骋一进门,劈头一只拖鞋就砸过来,母亲洪亮的嗓音接着轰过来,“臭小于,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你老妈来了你都不理?我白生了你了。”

    “妈。”迟骋双手举过头求饶,“儿子该死,儿子不知道老佛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特地回来请罪。请老佛爷息怒,当心您的高血压。”

    “去,油嘴滑舌,在外面没人管教都学坏了。”迟大妈高高的胖胖的,略黑的皮肤,油红的脸庞,一看就像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北方主妇。

    “就是,老佛爷说得是。我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管做饭,没人管洗衣,没人管收拾屋子,冷了饿了没人问,生病了也没人照顾,身体都坏了。”他故意可怜兮兮地曲解母亲的意思。

    迟大妈用力拧他的手臂,语气很冲,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我看结实得很嘛,哪里坏了?”

    “那,”他撸起袖子,露出刚被拧红的一块,“你看,这不是坏了?”

    “臭小子,”迟大妈赏了他一个爆栗,“敢耍你老妈?”

    “不敢不敢。”他抱住母亲粗壮的水桶腰,喟叹一声:“妈我想你,真想。”

    “臭小子。”迟大妈的声音有些哽咽,“想我不会回家看看我和你爸?”

    “我忙嘛。”

    “哼,你忙。”迟大妈从鼻子里出声,“你忙得有时间飞这里飞那里,就不能顺便飞回家?”

    “妈。”五月帮哥哥说话,“大哥飞来飞去是为了工作,你当是飞机是你家的啊,还顺便。”

    “去,你当你老妈不懂吗?你妈没退休之前好歹也是干部,要不是我从小教育你们用功读书,努力工作,脚踏实地,你们俩能有今天的成就?”

    又来了!兄弟俩对着翻个白眼。老妈的“拖鞋炖肉”加“爆栗炒猪头“教育可以写成书广为宣传了,她教育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大学教授和一个终日无所事事的痞子,成绩显著吧?

    “迟大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叫着。

    迟骋越过母亲的肩膀,刚好看到符晓冰纤细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细致的小脸上泛着羞怯的红晕,额头因为忙碌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迟大妈又拧他一下,嚷嚷:“傻站着干吗?还不去帮晓冰端?”

    “哦。”

    “我来就好了。”符晓冰对迟大妈漾起甜甜的笑容。

    “晓冰,还是我来吧,不然我妈又要拧我了。”迟骋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从她手中接过盘子。

    晓冰脸更红了,呆呆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形,手上还保持着端盘子的动作,居然忘了放下来。

    迟大妈看着她呵呵笑,笑得她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蠢样子,惊呼一声躲回厨房。

    迟骋回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迟大妈推他一把,“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五月急忙道:“害羞了,你现在进去,她会找个洞钻进去。”

    迟大妈斥道:“小三,谁要你多嘴?去接你媳妇去。”

    五月吐吐舌头,乖乖拿起车钥匙出门。

    迟大妈又推迟骋一把,“还不进去看她?”

    “我还是别进去了,万一她真找个洞钻进去,还得烦劳老佛爷你把她挖出来。”

    “叫你去你就去。”

    迟骋摸摸鼻子,无奈地道:“好好,我去。”

    站在敞开的门口,他先敲了敲门板,放柔音量,叫了声:“晓冰。”

    “啊?”符晓冰捂着滚烫的脸回头,看到他,脸一下垂到胸前,呐呐地叫了声:“迟大哥。”

    他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顶,笑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他摇头微笑。晓冰是那种柔弱得谁看到都忍不住呵护的女孩子,为人温柔体贴,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从来不见她对谁生过气,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讨回来,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哭。迟家和符家是多年的邻居,相处得比亲戚还好,他们家三兄弟,符家两姐妹,老妈总埋怨男孩没女孩贴心,符大叔又埋怨女孩没男孩活泼,于是他家的男孩往符家跑,符家的女孩往他家跑,外人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家的孩子。他比她大很多,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安静的温柔的、像小兔子一样害羞的小妹妹,直到那年,他经不住老妈的催促答应相亲,而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她,他才发现小女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从某方面来讲,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文静、温柔、细心,喜欢彼此之间的熟捻,喜欢她在他们家那种融洽的感觉,也喜欢她张着一双羞怯的大眼睛看着他时那种祟拜,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爱情。年少时有过对爱情的憧憬,高中时还轰轰烈烈地谈了场初恋,结果上了大学就各奔东西了,当时着实伤心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就过去了,也没像人家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伤痕。大学毕业的前一年,突然间像长大了,意识到生活的意义、事业的重要和一个男人的责任,于是开始认真考虑做点什么。

    毕业之后一头扎进事业中就出不来了,感情的事压根没想过。渐渐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对爱情的幻想也不存在了,妻子的定义不再是——个爱你的女人和你爱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跟你共同维系一个家庭的女人,爱不爱的问题似乎不再重要,从家庭的角度来说,娶一个你不讨厌的女人就足够了。

    所以在相亲宴上见到晓冰时,他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排斥。于是两个人开始交往,他们的所谓交往跟没交往时没什么不同,原来晓冰就总往他家跑,现在也一样,只不过有时两人会单独出去吃顿饭,看看电影而已,他也没什么时间陪她,而她也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后来,他的事业越来越忙,经常不在家,他没叫她等他,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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