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劝归 (第3/3页)
同样的道理,之前在花山上,他第一时间想的也是那些布。
但事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哪里还不晓得,这些高门的认可才是这年头最珍贵的资源呢?
你就是开坞堡……就是再退一步,不开坞堡,只想捞偏门,也得需要这种级别的资源才能做大做强好不好?你看人家杜明师,不也得巴结这类高门吗?
再说了,这可是谢安,非要给这个时代搞个天榜前十,或者点评出七八个超世之杰之类的,怎么数都有他吧?王猛、苻坚、桓温、慕容恪、慕容垂,然后不就是谢安、谢玄?加上偏科的冉闵、王羲之,怎么都是前十!
这种人,能见一次,不敢说就此没有白穿越一场,但肯定是人生难得经历。
所以,怎么兴奋都是对的。
“你二人不要失态,四郎主现在不在府中。”钱典计见状赶紧压一压。“他去拜访友人去了,但今日下午一定回来,因为他已经跟诸位小郎君、女郎们约好下午要在庭院中继续讲课……你二人趁这个时候,去洗个头吧?省的有虱子。”
二人面面相觑,虽晓得这厮是好意,但还是不爽利,最后,只刘吉利强压心中不耐摆手道:“我二人四五日前刚刚洗了头,没有虱子。何况也不知道谢东山什么时候回来,若是洗一半去见他,岂不失礼?”
钱典计只能做罢。
接下来,刘吉利明显慌乱,在后院这里坐立不安。倒是刘阿乘,兴奋之后,还记得本职工作,复又催促钱典计做账,将银钱、米粮给预备好,尤其是这次又带了染色纸张这种新品。
而钱典计竟然也有些心中发慌,说染色纸张这种东西少见,平素只听说官府会用染黄的纸张做黄籍,需要等府中主人亲眼看过才行。
丝毫不管之前是他看了样品应许的。
乱七八糟中,刘阿乘也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若不见到谢安,或者说没见完了谢安,这俩人怕是心都不能静下来的……对此,刘阿乘只能表示理解,自己心里不也一直琢磨见了面该怎么说话吗?
一念至此,他干脆一屁股坐到这个侧院内的厨房屋檐下,望着阴沉沉的天发呆。
见到如此,刘吉利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停止转圈,然后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望天发呆。
而终于,大约午后稍过大半个时辰,天师道和营地里押运的人都已经先回去了,前面有人跑过来,跟在这里打圈的钱典计说了什么,后者旋即喊了二刘一声,让二人务必等候他回来,便匆匆往前面去了。
到了前院,却发现谢安已经下了车直奔自己在宅邸中北侧居所,便又赶紧过去,等到这里的时候,只在院中,却又闻得这位谢东山的妻子在屋内发脾气,吓得这位家中奴客首领赶紧驻足。
“你之前在东山倒也罢了,如今回到建康,整日一回来就知道去教导子侄,有这精神,为何不专门教导自家孩子?”很显然,谢安的妻子刘氏对谢安整天给子侄补课而不是专门给自家孩子谢瑶补课产生不满了。
“哪里没有教导自家孩子?”谢安丝毫不气,反而说了个笑话。“你看,我给子侄们上课这件事,本身就是身体力行教导他,这叫以身作则。”
刘氏只能叹气。
而谢安促狭般的哄了一下妻子,却也不敢深入讨论,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三个兄长中的两个都做大官,偏偏没做官的那个兄长的妻子又姓王,所以后宅这里自家妻子在妯娌前多有自惭形秽之态,发泄到自己身上份属寻常。
再说了,哄老婆归哄老婆,课还是要上的。
于是其人随手将床榻上的那本诗集取走,拿在手里,便往外去——这是阮籍的《咏怀八十二首》,而这本书恐怕正是妻子此番发作的来由,因为自己教导的那些孩子里,倒是大兄谢奕的孩子占了八成,而谢奕家的大嫂,正是阮氏后人,这书应该就是她着人抄录然后转赠过来的。
出得门来,见到钱典计,不由诧异:“老奴怎么在这里?”
钱典计不敢怠慢,赶紧拱手下拜:“四郎主,上次你有吩咐,若是那两个奏笛子的彭城刘氏子弟到了,务必要一见,他们就在后面杂院,已经等了一下午,你要不要见?在哪里见?是要一起见还是分开见?”
谢安负手握着诗集,沉吟片刻,点了下头:“既然已经等了一下午,如何不见?就在我客室吧,显得正经……一个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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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曰:“幸尚宽,何为不可?”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曰:“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
——《世说新语》.德行.第一
太祖高皇帝……既得谢据赏识,常出入乌衣巷。一日,谢太傅自东山归,见之大惊,乃与据曰:“彼何人也,鹰顾狼视,若宣王相?”据嗤然:“汝何不自言王佐之才,为荀令公相?”,乃照拂如故。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