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阻止 (第2/3页)
日子在沉默与各自的“恢复”中缓慢流淌。
子书玄魇几乎从不离开那寒潭平台,日夜汲取煞气。他的气息一天天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冰冷、也更加深不可测。体型似乎也在缓慢成长,额头的犄角又长了一点点,身上的鳞片光泽更加幽暗。但他依旧寡言少语,大部分时间都在入定,偶尔看向花见棠的目光,也依旧是那种看待“暂时同行者”或“所有物”般的漠然。
涂山月偶尔会来,带来一些稀有的、对妖族大有裨益的灵物(子书玄魇照单全收,面无表情),也会简单告知一些妖界最近的动向。从她零碎的言语中,花见棠拼凑出一些信息:妖界如今群雄割据,混乱不堪,几大上古皇族后裔隐而不出,魇系更是凋零已久。子书玄魇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虽未公开,但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妖的注意。涂山月似乎在有意封锁消息,并暗中布置。
花见棠则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回忆“剧情”,尤其是关于“星轨宴”的部分。那场宴会,是子书玄魇回归妖界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也是他确立威望、却也埋下未来无数隐患的关键节点。原剧情中,他在宴会上展现出恐怖实力,震慑群妖,但也引来了更深的嫉恨和算计,尤其是与霓裳族的冲突,更是未来一系列背叛的***之一。
而这一次……花见棠绝不能让历史重演!至少,不能让他过早地暴露在那些充满恶意和算计的目光下!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更稳固的根基!
一天,涂山月来访时,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家伙,”她对寒潭中的子书玄魇说,“‘星轨宴’的请柬,送到我这里了。百年一度,各族年轻俊杰和长老都会出席,算是妖界一场不大不小的盛事。送请柬的那位,似乎……听说了点什么。”
子书玄魇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看向涂山月,没有询问,只是等待下文。
涂山月沉吟道:“按理说,你初回妖界,不宜过早露面。但这次星轨宴不同往常,据说有几件上古遗宝现世,会在宴上展示甚至作为彩头。而且,一些隐居的老家伙可能也会派人来看看风向……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险局。”
子书玄魇神色依旧淡漠,似乎对“机会”和“险局”都不甚在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缩在角落的花见棠,突然开口了。
“不能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在这空旷冰冷的宫殿里格外突兀。
涂山月和子书玄魇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涂山月挑眉,有些意外这个一直像影子般沉默的小丫头居然敢插话。
子书玄魇则是眸光微沉,暗金色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花见棠迎着两人的目光,心脏狂跳,但想到星轨宴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他现在根基未稳,过早暴露在各方势力面前,只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上古遗宝再珍贵,也比不上安全重要。妖界如今局势复杂,暗流汹涌,星轨宴看似盛会,实则是旋涡中心。请柬送到这里,未必是好事,很可能是个试探,甚至……陷阱。”
她一口气说完,手心已全是冷汗。这些话,一半是基于“剧情”的预知,一半是她这些天观察妖界氛围和涂山月只言片语得出的判断。
涂山月听完,美目中掠过一丝讶异和深思。她重新打量了花见棠几眼,似乎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奇怪的小丫头”。
子书玄魇则依旧沉默着。他看了花见棠片刻,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分量,又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物品突然发出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许久,就在花见棠以为他不会理会时,他却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只吐出两个字:
“不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定。
涂山月看了看子书玄魇,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花见棠,忽然轻笑一声,狐尾轻摇:“也罢。小心驶得万年船。请柬我代你回绝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子书玄魇,“有些风雨,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抓紧时间恢复吧,小家伙。留给你的时间,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说完,她再次化作流光离去。
宫殿内恢复寂静。
花见棠缓缓松了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石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阻止了第一次可能引爆的危机,但涂山月最后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是啊,风雨欲来。
而她和他,在这座刚刚入驻、危机四伏的倒悬妖宫里,又能安稳多久呢?
她看向寒潭中那个气息越发冰冷强大的少年身影,眼神复杂。
这一次,她改变了一个小小的节点。
但命运的洪流,真的会因此转向吗?
涂山月带来的那缕关于“星轨宴”的风波,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终归于沉寂。倒悬妖宫内,时间再次被拉成一条缓慢、冰冷、带着煞气寒意的直线。
子书玄魇几乎与那座深不见底的寒潭融为一体。他盘坐的姿势可以保持数日乃至十数日不变,唯有周身缭绕的寂灭煞气,如同呼吸般明灭起伏,变得越来越凝实、精纯,甚至开始隐隐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呜咽之声。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条,褪去了初见时的瘦弱单薄,逐渐显露出少年人修长矫健的轮廓。额头上那对暗金犄角又长了几分,弧度越发锋利冷硬,尖端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覆盖在关节处的细鳞光泽内蕴,偶尔在他吸收煞气的关键时刻,会如呼吸般微微开合,吞吐着更为霸道的能量。
他不再仅仅是“恢复”,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而迅猛的进化。向着那个花见棠记忆深处,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未来妖王形态,飞速靠拢。
花见棠则像是这冰冷进化洪流旁,一块顽固又突兀的礁石。她无法吸收这里精纯却致命的煞气,只能靠着脊椎伤口处那点自行滋生的微弱“骨力”,以及涂山月偶尔“施舍”般的、一些对妖族来说品级最低、对她而言却勉强能吸收的边角料灵物,艰难地维持着生机,并极其缓慢地温养着残破的经脉。她的存在感稀薄得如同宫殿角落里的尘埃,却又因为子书玄魇没有驱赶,而得以在这片属于他的绝对领域中,占据一个小小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子书玄魇的眼神扫过她时,依旧如同扫过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漠然,疏离。花见棠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回忆、观察和……准备上。
她反复梳理着那些破碎的、关于未来剧情的记忆,尤其是妖宫崩塌前后的细节。霓裳族的怨恨、离煞的忠诚、老妖尊的复杂、饕餮老祖的潜伏、戮妖幡的恐怖、以及那场由背叛与野心点燃的最终血战……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浸血的刀片,在她脑海中反复切割。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座倒悬妖宫。与记忆中那座辉煌却压抑、充满各种禁制和妖侍的成熟妖宫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刚刚启用、还带着粗粝原始感的“巢穴”。宫殿的布局、关键的阵法节点、可能存在的密道或薄弱处……她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她知道,一旦未来那场风暴来临,每一处地形的熟悉,都可能成为救命的关键。
涂山月仍旧是这座冰冷宫殿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她来的次数不算频繁,但每次都会带来一些信息,或是几样“贡品”。从她零碎的言语中,花见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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