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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喧宾夺主 (第1/3页)
祟顺一年,上元节将至,卯时三刻,天色微亮,晨雾如纱笼着宫城。
大雍皇城宁安门缓缓启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朝靴踏过白玉阶,寂寂里只闻玉佩轻撞、衣袂摩挲的细碎声响。文官队列中,绯色官袍、腰系银鱼袋的身影步履稳沉,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正是从三品虚职大中大夫孟启赖。
他年近四旬,寒门出身,凭科举挤入仕途,无世家依仗,无朋党依附,素来缄默,只埋头理事,在波诡云谲的朝堂里反倒得了一隅安稳。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闲散文官,今日一言,将震动北疆,亦将孟芷汀,悄然拖进皇权棋局的边角。
前宪殿内,龙涎香烟袅袅缠梁,御座上的大雍帝王崔绥已坐了许久。褪去皇子时的隐忍,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依旧,只是那双沉如寒潭的眼,更添了几分握权的威严。登基不过十年,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屡犯边境;内有国库空虚,民生艰难,世家盘踞,暗流涌动。他看似稳坐江山,实则步步如履薄冰。
“众卿,北疆战报昨日再至,北狄破我边隘,掳走百姓数百,粮草尽焚,守将战死。”崔绥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冷,指尖轻叩御案,“朕欲收复失地,震慑北狄,可连年征战,民力已疲,粮草难继,兵士久戍不归,军心浮动。如何能不劳民、不伤财、稳军心、固边防,诸位可有良策?”
殿内一片死寂。
武将们面色凝重,纷纷垂首。征战易,养战难,国库空得见底,再兴大军,必致天下骚动,恐生内乱。文臣们或捻须沉思,或暗中交换眼色,无人敢轻易开口——策对得好是功,差了便是误国之罪。
太子体弱,早已不问政事;诸王各怀心思,要么沉默自保,要么空言主战,却拿不出半分实用之法。
便在这时,孟启赖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缓步出列,躬身一礼,姿态恭谨,语气平得像在说家常:
“臣,大中大夫孟启赖,有一策,或可安边稳军,不费国库分毫。”
崔绥眸色微动,抬眸望向他:“孟卿但说无妨。”
“臣以为,北疆不稳,不在兵甲不利,而在军心不安。”孟启赖声音清晰,传遍殿角,“兵士远戍边关,离家数载,无妻无子,无家无室,心中无牵无挂,自然战意不坚,甚至心生归意,逃兵日增。若能令兵士安心扎根北疆,守土便如守家,战力自然倍增。”
“如何安心?”崔绥追问。
“臣请陛下下旨,于京畿及各州郡县,择而立以下、无夫无子、身家清白、有生育能力的良家妇女;再择边关阵亡将士遗孀、北狄战俘中温顺可教化的女子,统一整编,遣送北疆,下嫁戍边将士。”
一语落地,殿内哗然。
有老臣立刻出列反对,面色涨红:“孟启赖!你荒唐!良家女子岂能如同物件一般,随意发配边关,配给军士?此乃有伤风化,有违伦常!”
孟启赖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大人只知伦常,不知边事。阵亡将士遗孀,守寡无依,或冻饿而死,或受人欺凌,与其在中原苟活,不如前往边关,有军士庇护,再生子嗣,既是活命,也是为阵亡将士延续血脉。良家女子若自愿前往,朝廷给予田产、免除赋税,生子有奖,老有所养,并非逼迫。北狄战俘女子,若能归化我大雍,嫁我大雍将士,生我大雍子民,亦是化敌为友,一劳永逸,减少杀戮。”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看向御座:
“此策一出,不费一粮一饷,不征一兵一卒,军士有家,则军心稳;军心稳,则边防固;百姓不被征调,则民力不伤;田产子嗣扎根北疆,则失地可复,长治久安。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上策也。”
崔绥端坐御座,眸色深沉,静静听完。
他自幼隐忍,察人无数,一眼便看穿孟启赖此策,看似冷酷,实则藏着极深的谋略与仁心——以婚姻固军心,以子嗣定疆土,以最小代价,换长久太平。
更重要的是,此策不触及世家利益,寒门百姓无怨言,边关将士感恩戴德,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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