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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午夜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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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章 午夜侠踪 (第3/3页)

时那矮老人话一完,一任那圆头小蛇伸首筒外,连连嘘叫,也不管它,又把另一竹筒放在桌上,照样捏开一孔,用指甲敲了两下,嘴中哼道:“黑娘娘出来吧!”话才一了,叶砚霜微闻筒中一阵急转之声,跟着由筒上端小孔中猛出一头。

    叶砚霜一看这蛇头,当时吓得吸了口冷气,心想这两条蛇真是在那找的,一条比一条怪。

    原来这一条蛇头,又黑又亮,标准的三角型,最奇是这蛇头之上,有像雄鸡一样的一个红冠,其红如血,这蛇头一伸出,口中呱呱连声,惹得老人呵呵大笑,慢慢点头道:“别慌!别慌!我还没吃饱呢!你们两个先忍一会,闻闻味儿吧!”

    他竟真的有意把酒杯毕起,在二蛇头下传来传去,阵阵酒气上升,直把那两条蛇引得吱吱连鸣,腥液滴垂不已,这矮小老人哈哈大笑,逗够了,才把杯子高高举起,先对那圆头怪蛇道:“把嘴张开!”这香妃也真听话,闻言仰首开嘴,老人手一歪,杯中酒成一细若线丝的水道,直直注入那蛇口中,只见这圆头小蛇,腮下鼓动不己,须臾那酒饮了个精尽,犹自吐信舐动不止,老人以手叩筒道:“快进去!快进去!吃了这么大一杯还嫌不够是怎么?”那小翠蛇闻言又叫了两声,才快快缩颈进去,小老人笑着把盖子合上。

    那一边的黑蛇早就忍不住了,声若儿啼似的怪叫,呱呱连声,惊得四座之人都回首往这边看,叶砚霜不禁被这怪蛇给引得疲劳顿忘,也仔细的瞧着,心中不胜惊奇,想不通这矮小老人到底是干什么地?

    此时这矮小老人又取过杯子,如法泡制的敲了筒子两下,那黑蛇张开巨口,叶砚霜见这黑蛇口中其红如血,和头上血冠同为一色,再衬上它这黑鳞更显得黑红相映,好不凌厉惊人!

    小矮老人把酒如法喂后,又敲筒令回,这蛇竟一直呱呱连叫,说什么也不肯收缩,这老人叹了口气道:“谁叫你是娘娘呢!再给你一杯吧!可是你要是给我借酒装疯我可剥了你的皮!到庐山你要是给我找不来那银珠,我不把头给你砸拦!”言罢又注酒入那黑蛇之口,叶砚霜闻言不由一怔,心想这老人所言银珠,不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银珠!

    本想问问他,但转念一想,世上那有这么凑巧之事,自己要找银珠,他也要找,何况他还是叫这一条黑蛇去找,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自己亲耳听得这银珠二字,决不会假了,方想开口问他一下,这银珠可是药类,但忽然又想到,自己真是太傻了,如果他真是去找银珠,还会告诉自己银珠的藏处,那不是给他自己找对头吗!想到这里勉强忍着不出声,自己赶快吃饭。

    此时这矮小老人又把二竹筒悬好腰带之上,忽然对叶砚霜哎牙一笑道:“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叶砚霜微欠身道……“不是!不是!我是过路的,老先生!你这两条小蛇可真有意思,在那捉的?”

    这小老人闻言笑着点点头道:“我说呢!这地方的人差不多都认识我,我就不知还有你这么个少年侠客呢!”

    叶砚霜笑道:“老人家太会取笑了,我那配称什么侠客?只不过会两手江湖把式而已!”

    那小老闻言含笑点头道:“血沛者凸额,气充者明目,这两样老弟都占全了,哈哈哈!”跟着住嘴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老弟你贵姓?上那去?可否见告?”叶砚霜暗吃一惊,心想这老人定是一不凡之士,只是自己苦思不起武林中那有这么一位怪人?

    当时勉强微笑道:“小弟姓叶,有要事要赴庐山一行老先生你呢?”

    这小老人闻言一怔道:“你去庐山?那真巧!我也要去,老弟!你可否告诉我你去庐山干什么?”

    叶砚霜闻言心想这好,我问你的话你一句不答,专门问我,当时仍笑答道:“到庐山有点事找个朋友,老先生你贵姓呀?”

    这老人哼了一声,笑道:人皆以捕蛇人称我,老弟知道这名字就够了,其实我是采药商,捕蛇只不过是副业罢了,一两年遇不到几条好蛇,那生意可不好作,还不如采点野菜好卖钱呢!”

    叶砚霜闻言心知这类异人,要想叫他吐出真实名姓那是万难,但闻知对方竟是采药为生,再连想方才他说的庐山采银珠之说,定是不假了。

    想到此不由笑道:“老先生去庐山何处呢?山路可真难行呢!”

    这小老人点头道:“给你说你也不知道,这地方人迹不到,有一处七巧峰在大步岭右边,此处积雪盈丈,我到那去采一种药……”叶砚霜闻言心内暗喜,心想无意间居然打听出这地方,否则自己真要找死呢!

    当时眼珠一转,有意试试这老人所言是否真情,故意问道:“那地方还有什么药?这么高又冷!”

    这小老人闻言微笑摇首道:“反正有药就是了,给你说你也不知道!”叶砚霜闻言心内大喜,心知这才是真话,那七巧峰定是银珠藏地了,心中一喜,当时也顾不得再吃了,心想愈快愈好,能赶在这老人之前到达最好。

    当时买了些食物带入衮中,笑对那小老人道:“老先生,我有要事要先走一步了,要是巧咱们在庐山还能见面呢!”

    这小老人闻言点头笑道:“你有事先请吧!我还要多歇会呢!”

    叶砚霜忙招呼着伙计算好了账,看出了那匹马来,翻身上马,见这山脚之下,有一方木牌黑字写着“六回岭”三个大字,展目岭上,重岩峻岭,老藤盘绕,真是好一番雄势也!

    岭旁有一颇为宽的山道,蜿蜓伸展直通另山,但目望处却不能尽,叶砚霜抖动丝绳,一路往那道上驰去,马行如风,待绕过这山正面,眼前山路转窄,崎岖不平,虽是午后时分,但遥望岭上烟雾迷漫,正在遥望之际,忽听身后蹄响,叶砚霜急勒缰,因这山道太窄,至多可容三人并骑,因不知身后人数多少,如此疾驰,要是闯上了,翻身岭下,那可不是玩的!

    叶砚霜才把马拉住,身后疾风扑过,竟是一排两骑枣红色的快马,马上二人俱是英雄巾头上扎,背背兵刃,一左一右从叶砚霜两边揍了过去,待跑过后,右首之人猛一回头,对着叶砚霜盯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叶砚霜不由一怔心想,这人是什么意思,当时也没想到别的,继续策马向岭上飞驰着,差不多到了黄昏时分,仍未走下这座岭来,眼前山路愈法难行,马行此路皆汗也!人马真是疲惫不堪,尤其是那马,简直是不能走了,只好下马行近一处大树,把马捆好,自己坐下打开革衮,取出食物吃着,看样子今夜是别想出山了。

    那马此时也低首吃着地下的草,全身直冒白气、叶砚霜已两夜没休息了,再加上内心忧急,沿途奔劳,虽有一身绝顶功夫,也不尽感到有些累了,不由靠着树身,略行坐功。

    这种坐功正是太虚老人所传至上燥气之法,猝然见两道粗如姆指的白气,由其鼻中伸出,渐渐越伸越长,约二尺远近,合会为一,渐渐竟伸长丈余,这正是炼气的至高境地了!

    武林中如今恐尚找不出三两人有此功力,只须臾已通行十二玄关,直达涌泉,再由七十二脉周行全身,一盏茶时间,叶砚霜已感到矜平躁释,神情志宁,但前心微微发热,不由大惊。

    原来这是内力消耗的现象,叶砚霜左思右想,随觉这两夜一日不胜奔劳,也不致损及内力如此之甚!不由慢慢推想,忽然大悟,原来昨夜为守容所施“太阳功”时,消耗元气太多,非三数日可恢复的了!

    但此时他脑中已不考虑到这些,脑中所想的只是重伤中的铁守容,他尚不知那铁守容所以会负伤如此,还不是为了他,要是知道她是为了替自己报杀父之仇,而且自己父亲竟是死在那赤臂尼手中,那将不知他会切齿伤心到如何程度呢?

    且说叶砚霜只运气一周,神智已大感充沛,此时天已暮晚,他想早些赶出此山,于是拉过马来,才一上马,那马竟不待抖棘,自己往右边一山道岔去,叶砚霜心想好在眼前两条山路俱是一个方向,就任它走也是一样,这马此时竟连声长啸,一路扫尾奔驰起来!

    眼前山势愈发奇险,一巨石矗立道前,这小道须绕石方能通过,石后峭壁千仞,彤云四合,真个有一夫当关,万人莫入之势。

    石上深凿有“老虎砦”三个大字,另有小道通山,叶砚霜方想如此形势,要是有绿林人盘踞于此,倒是一理想之地,方念及此,坐下骏马一扫尾,竟舍前路不行,欲往这山道奔“老虎砦”驰去!

    叶砚霜猛一勒缰叱一声:“畜牲!你乱跑什么,想上老虎砦去喂老虎呀?”那马虽止步,但不时长啸,踢蹄不止,仍思上山之意,一任叶砚霜磕腹引缰,它却目视山上,再不多走一步。

    叶砚霜正想给这马吃点苦头,忽听得嗖一声,眼前一物穿来,叶砚霜何等目力,一看竟是一枝白羽短矢,直朝自己耳边穿来。

    叶砚霜心中一惊,想不到这种荒山野地,竟有武林中人居留在此,想着顺手一撩,以中、食二指只一箝,已把那短矢夹在指中,双指征微一捏,竟把那箭从中一剪为二!这种指力真是惊人了!

    随着这箭之后,跑下一名汉子,左手挽弓,右手却执着一壶箭,边跑边叫道:“你是干什么地?”

    叶砚霜一竖剑眉道:“我走路的!你说我是干什么的?好好你拿箭射人,小心惹火了我可揍你!”

    这汉子一眼见那紫藤矢杆,竟被眼前这年青人二指一夹就折断为二,不由吓得张着嘴,看了叶砚霜一会才合嘴道:“你懂不懂规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老虎砦岂容你想过就过的?”一面说着话,一面弯弓向山上射出一箭,出弦发哨作响,竟是一支雁翎响箭,叶砚间一皱眉,心想又有好看的了。

    想到此大怒翻身下马,对那汉子挥手道:“去!去!把你们当家的叫下来,我可没功夫给你噜嗦!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胆子白昼行劫?”

    话尚未完,已有二骑黑马,由山上一路窜下,待行近后,叶砚霜一眼已看出,内中一人,竟是方才路上越道之人,另一人却是一四十余岁的矮小汉子,那高大漠子一身青布劲装,背背一口锯齿砍山刀,一站定身形,朝着叶砚霜点头笑道,“朋友!我们见过面!我们瓢把子有请!”

    叶砚霜冷笑一声道:“在下因有急事,需往庐山一行,实无暇造访,请向贵当家的回话,就说我叶砚霜改日定亲拜山,今日却是没时间!”

    二人一听他报出名字,都似大吃一惊的互相对看了一眼,那矮小汉子嘿嘿笑了两声道:“我说谁有这么大胆子,抢了我们老六的马,还敢由我们门前扬长而过,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青衫客叶砚霜,这就难怪了!……”

    叶砚霜心想:“我如今打擂台倒打出名来了,还给我取了个外号,这倒蛮有意思!

    当时微微一笑道:“兄台太过谦了,如无事小弟就告辞了!”说罢才想拉马而走,忽然一笑下马道:“这马是路上一位黄老哥借我的,既然你们认识,这马就请带回吧!”

    话尚未完,那矮汉子已把马接过,口中哼道:“姓叶的!想走可不行,你得露两手,给我们哥们看看!再说我们瓢把子有请,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这小子自持有一身轻柔功夫,有意要试试叶砚霜到底有多少能耐,说着话一手竟往叶砚霜手上握来,明面上像是亲热样子,实际上却运着鹰爪力在指上,叶砚霜见其掌到,不躲不避,侍其抓上后,突运劲一收,那进手柔若无骨,这矮汉一握之下,就知不妙,但尚没容他缩手,叶砚霜已一翻手腕刁住了这矮汉的脉门,正是拿穴的高手。按在了他的腕脉穴上,口中笑道:“老兄太客气了!”

    略用两分力一捏,这小子痛得呲牙咧嘴,全身跟着一麻,瘫痪成一团,别想再动分毫,此时那黄汉见同伴一照面就吃对方拿穴手拿住,心中一急,也顾不得来人有多厉害,当时一个箭步至前,一抖双掌“黑虎伸腰”,直向叶砚霜后心打来,叶砚霜见他掌到,微微冷笑着,右手变拿为点,在这矮汉“腕脉穴”上一点,就势向外一带,那矮汉子就捧了个狗吃屎,跌座一旁动弹不得,叶砚霜就在带出那矮汉的同时,身子跟着一闪,这黑汉双掌打空!

    但他身子向前一跄之时,已知这年青人确实有惊人的功夫,自己那敢在大意,只见他一反手,已把背后厚背锯齿砍山刀撤在手中。

    “怪蟒翻身”已闪至叶砚霜身前,大喝一声:“小子!看刀吧!”掌中刀“横扫千钧”,直往叶砚霜腰腹上斩来,来势是又疾又劲。

    叶砚霜见事已至此,不由把心一狠,当时恨声道:“好不识抬举的小子!你当我怕了你们不成!”也不知他怎么一抽身,竟滑至了这人身后,‘金豹露爪’右掌带着极强劲风,只朝这人右肋击去!

    掌尚未到,这人已感到劲风冰肌,那敢丝毫怠慢,双手一抱刀,猛向前一扑,就势在地上一滚,叶砚霜想不到这浑小子还会这一套,未免呆了二下,这一招竟递空了,遂见这人在地一翻即起,“笑指天南”掌中刀银星泻空似的由下而上,直往叶砚霜面胸一路撩来!

    这一式刀法为“地下刀”法第十九式,救命绝招之一,这黑汉平日绝少用此,今日一急竟把这绝招展了出来,满心打算,叶砚霜在无防之下,定难躲过。

    不想这口刀堪堪已快挨住对方的前胸,忽见对方人影一恍,自己用力过猛竟向前跄了一步,掌中刀已走了空招,当时大惊,嘿一声,硬收去式,带回刀身,却见叶砚霜依旧立在原处,并未移动分毫,不由吓得冷汗直流,心想这人定擅错骨卸肌之法,竟能把大椎骨向两边错开尺许,这种功夫真是骇人听闻了!

    按理说至此这人应感到知难而退了,但他竟把心一狠,乘着叶砚霜一招才过,未容少缓,锯齿刀由上而下,“长虹贯日”直劈了下来!

    叶砚霜见这口刀眼看已快剁上了,黑汉子这一式在虚实并用的招式,对方如不闪不避,就化虚为实的直劈下去,要是他仍像方才那么向两边错骨闪开,自己就空可改为“玉带围腰”,怎么也不会叫他逃开手去,但他这一刀眼看剁上了,对方仍是笑容未露,心方一惊,同时掌中刀加速劈下。

    眼看已临叶砚霜顶门,就见他右手突扬,骈姆、食二指,向上一箝。

    这是任何人所想不到的,也是任何人不敢为的,他竟用二指不偏不倚的正捏住了黑汉的锯齿砍山刀口,以那黑汉如此臂力,再加上这口刀身那么重的份量,这一劈之力,就是两根大碗口粗的木桩,这一劈之力,也定能一折为二!

    但叶砚霜只凭姆食二指之力,向上一刁,那刀身竟像插在石缝里一般,一任那黑汉用用臂力,左摇右恍,休想动它分毫。

    此时二人身边不知何时已围满了人,这些人群,都是由山上下来的,眼见如此情形,吓得个个冷汗直流,没有一个敢出声的,叶砚霜逼罡劲于右臂,以‘芬陀指’将刀口捏住,丝丝内力,都由这刀身传入那黑汉掌上,他但觉掌心发热,渐渐像火焚一般,那刀柄是再也持不住了。

    还没容他松手,忽见叶砚霜双目一亮,喝声:“去吧!”左手向外虚按了一下,就有一股极大劲风,微带着一股热暖之劲,这正是叶砚霜本身的“红蚕罡”劲,那黑汉子如何吃受得住,被这一按之力,竟飞出丈余,一跌交地,但叶砚霜并不想伤他,所以他在地一个“懒驴打滚”已站定身形,瞪着一双怪目看着叶砚霜,他的内心所感的是又怕,又钦佩,在他这一生中从未遇见过如此武功入化的高手!

    叶砚霜把他震出后,把那口厚背刀捧于手上,眼视周围众人一眼,面带薄笑,又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口刀,心中一动,只见他双掌各抚着那锯齿厚背刀的两踹,突然双臂一劲,喝一声:“断!”,但听“拍!”一声极脆之音,众人都不由吓得唷了一声,个个面上变色!

    原来那厚有二指的纯钢刀身,竟被叶砚霜一折为二,这一手功夫,双掌上若没有金钢掌一类的功夫,就算他有数十年的横练功夫,也休想如此施为。

    叶砚霜这一手功夫,果真有效,一时环身众人,个个瞪着双目,吓得不敢少动,叶砚霜把两截断刀往地上一丢,冷笑一声道:“那位朋友太不礼貌了,我点了他的穴,好在是普通的穴道,两个时辰后自会解开,我走了!”

    说罢正欲举足就走,却听得一阵极刺耳的笑声道:“不劳费心!尊容请稍留云步!”叶砚霜闻声止步,探首向右侧杯中望去,果见白石之下僈慢走下黑衣人来,这人有五旬左右的年岁,一头短发,脑后小辫像是一条马尾一样,灰白渗杂,两只袖管高高卷起,露出其黄如蜡的肌肤,一双眸子闪闪放光。

    这人慢慢下来,此时众人见这人下来,俱都一字排开发声问安。

    叶砚霜已猜出来人定是瓢把子无疑,当时含笑躬身道:“叶某有何德能,竟容老当家的如此上待?”

    此时那怪老人闻言脸一阵红,冷笑一声道:“叶砚霜,老夫久仰你的大名了!今日竟光临敝山,真个使篷荜生辉,老夫铜铃叟有意延客,为何却不赏我个脸呢!当着孩儿们,我这脸可没处放呢!”

    说着话,脸上肌肉一阵密绷,满脸落腮胡子也是一阵扬动,状极狰狞,双目不由注定叶砚霜。

    叶砚霜一听来人报名,竟是江湖上一名巨盗,早闻此人作案向来是心黑手辣,较那冷面佛金七犹甚,今日不意中竟会遇见此人,自己又伤了他手下数人,这梁子是结定了,看样子,今天是不能善罢干休了。

    想到此不由勉强忍着气道:“小弟因有急事,路过宝山,实无暇分身拜访,如老当家的不介意,待日后小弟亲赴宝山,当面请罪,不知老当家的意下如何?”

    这铜铃叟在听话之时,已冷笑着扶起先前被叶砚霜点倒之人,抡手一掌击在那矮子后心,解了他的穴道,脸色愈发难看,一面回头对叶砚霜道:“小兄弟!俗称伸手不打送礼人,我手下两名兄弟,好心来请兄弟你上山论交,你就是眼中没有我铜铃叟这号人物,可是也不应如此不给我留份面子,打狗也要看主人呀!我蓝某这里要请教其详!”

    叶砚霜闻言也似觉有些理屈,当时脸上讪讪慨然道:“老当家的!你老人家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小弟斗胆也不敢无故开罪你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会你一问便知!今天无论如何,你老人家却要高抬贵手,改日定当亲自拜山以说今日鲁莽之罪!”

    话尚未完,这铜铃叟忽然仰天狂笑了一阵,二目下垂,眼泛凶光,叶砚霜见其二目竟然垂出目外,眼睛珠中黑心凸出珠外,活像一双铃铛,怪不得这老人外号叫做铜铃叟,看样子真是名符其实!

    这铜铃叟一阵狂笑之后,忽然喝道:“老弟!你的算盘也打得太如意了!不过我也不想难为你,今日既来了,你就随我上山,叫老哥哥我稍尽地主之谊,一方面算是你尽了礼了,再方面老哥哥我的脸也圆下来了!你看这办法如何?”

    叶砚霜闻言心内不由着急,也不禁心内暗暗生气,他本是一个最能忍耐的人,尤其不愿树此江湖大敌,但如今时间促忙,他那还有功夫随他上山杯酒论交,自己言词之间,已处处给对方留面子,不想这老儿竟如此蛮不讲理,想到此也不由面色一冷道:“老当家如此责难,真叫在下好生为难了!小弟实因有急事不克躲误,老兄好意恕小弟不能听从了!”

    罢朝着铜铃叟一拜,转身就走,才走一步,身后铜铃叟一声厉喝道:“回来!”

    叶砚霜气得脸色发青,回过头来剑眉一挑冷然道:“老兄!你要如何?”

    这铜铃叟见对方一回头,那双眸子内神光外露,也不由一怔,心惊这年青人好纯的一身内功,当时势成骑虎,众目之下,自己那能示弱,不由一咬牙冷笑道:“久仰你一身奇技,小老儿不才要领教领教,不知可否赐教两手高招?”

    叶砚霜早知这一手是再所难免的,当时冷笑着回身道:“既如此请老兄你发招,小弟候教就是了!”言才毕,那铜铃叟,双掌一错,身随掌走。

    起式就是‘龙行一式随身掌’,这套掌法,如今江湖上还真不多见了呢!但见他右掌上穿,全身跟着一转,已正过身来,面上微微带着冷笑,摆着一付挂掌的姿式,一掌平胸,一掌下翘着道声:“如此老朽开罪了!”

    叶砚霜此时神智归一,全身静如止水,四肢全部放松,外行人眼中显见他是一付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在铜铃叟眼中判来,此子确有一身意想不到的功夫,只由其这一式判来,分明他已炼到**归一,气返周天的地步了,全身看来没一两力,但却处处都是力,你只要冒失出手,定遭其凌厉反击!

    但这铜铃叟也非等闲之辈,软、硬、轻三功都有极深的造诣,绿林中声望也不低于长白袅斯流,此时虽发觉来者不善,但正合上一句俗语‘羞刀难入鞘’了。

    只见他全身猝矮,向前轻跃了两步,右手一翻以‘奔雷手’突击叶砚霜左肋,左手‘剪梅指’往对方膀上便切,这是一式双招!

    叶砚霜待其右掌一到,嘴中哼了一声,一伸右手‘金丝缠腕’直抓铜铃叟脤门,只随便一式,可连带着破了铜铃叟的两招,因叶砚霜出手奇快,铜铃叟要想逃开对方铁爪之下,只有闪避,或左手应敌,那么无形中就破了他的‘剪梅指’了!铜铃叟气得哼了一声,一双长臂振处,全身竟像一头巨大灵猴由叶砚霜头上掠过,身在空中,双掌齐出,好一招‘青龙采珠’,掌上劲风就像一堵钢墙,没头带脸的直朝叶砚霜全身逼下。

    这一势来的既疾又猛,铜铃叟双掌一式的运的是混元劈空掌力,这种掌力厉害的是从高击下,其劲犹较平地发掌大上了许多,只听得一声大震,地面上尘飞土扬,灰尘迷漫中里,突有一人影上窜,竟硬截铜铃叟下式,也是双掌齐出。

    但却不是向着铜铃叟身上招呼,跟着又是轰然大震,那铜铃叟在空中倒折了几个觔斗,落足一怪石之上,脸色苍白,再见叶砚霜那依然落足原处,地面上却有两个深有半尺的土坑,由此可想见这铜铃叟掌力之甚了,更由铜铃叟被震滚翻情形,可想知叶砚霜的掌力了!

    铜铃叟一震之下,心头火热,自知论掌力远不及这叶砚霜,但他一生傲骨,那能如此伏输?不由恼羞成怒,在石上猝然一拧身,右掌由朐前一穿,从石上飞纵了过来,竟展出了‘海燕掠波’的轾功绝技,身子并没纵高,只是平着飞扑了过来。

    身子往下一落,单是找地,轻得好象游蜂戏蕊,这种姿式,在轻功提纵之法上可算是一绝,他落足之处,仅离着叶砚霜有三尺之距!

    叶砚霜方才发掌用劲六成,满想这铜铃叟已是难免受伤,却不知他只是翻了几个觔斗,见状也不由深深佩服这老儿武功不弱,此时见他已然袭到,身子也不由往右一拧,想避开他的来式。

    铜铃叟脚一点地,左掌往外一穿,‘毒蛇寻穴手’往叶砚霜腹上打来。

    这是正面的一击,叶砚霜身后为一大石,已经没有退后的地方了,待铜铃叟这一掌已经擦着叶砚霜左肋打过去,突见他左手双指一分,找铜铃叟肩头‘肩井穴’点去。

    可是铜铃叟的式子十分疾,十分快,也没见他变招,更没有见他换式,左掌依然外出,肩头只微微向下一沉,好一式‘偷云换日’,右掌竟带起一股劲风猛向叶砚霜打来,叶砚霜左掌向下一沉‘斜单鞭’式往对方脉门便切。

    这铜铃叟所发两招全是诱敌之计,只见他一撤掌,腾身而起,和叶砚霜已成了斜对面,二人相欺只是一尺之隔,情势可险到万分了。

    叶砚霜见这铜铃叟脸上一片杀气,双目竟似要滴出血来,猝然的双掌向外一抖,‘红霞贯日’直往叶砚霜面门打来!这种招术全是连环运用!

    叶砚霜所以一直不敢施出那‘会元宝录’中杀手,主要是爱惜对方一身武功,生怕出手无及伤了对方,故此迟迟不敢出手,但一心悬念着铁守容的伤,那里有心与他这么蛮战?此时身后是千丈峻岭,铜铃叟这一手是够厉害的,到了此时他仍心存忠厚。

    只见他猝然一合掌:‘韦陀捧杵式’,心想这铜铃叟只要双掌一开,自己只需抽招换式为‘云龙抖甲’,无论如何也可把他败之掌下,只要他一服输,自己见好就收,可是叶砚霜用心太仁了。

    就在叶砚霜‘韦陀捧杵’式,双掌往上一递时,忽见那铜铃叟叫一声来得好,全身竟猛一后仰,竟然平睡了在这大石之上,上半身猛然向西一拧,右腿带着一股劲风,这一式名叫‘蜉蝣戏水’,又叫‘铁犁耕地’,直往叶砚霜下盘扫来,这时叶砚霜左右前后全逃不开了,下面千仞峻岭,只有腾身方可避开,但他这一式是既疾又快,绝不容少缓须臾!

    这才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眼看这一腿就要扫上,叶砚霜将如何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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