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0 章 佛堂之上 (第2/3页)
复一日吃斋念经,为亡夫超度,也替活人祈福。
十六岁袭职之后,张信也养成了每日出门前到佛堂来坐一坐的习惯——
点一炷香,磕三个头,算是跟父亲说一声儿子出门了。
多年下来,这道门槛已经被他的脚步磨出了浅浅的凹痕。
佛堂不大,三面墙壁供着观音、文殊、普贤三尊菩萨像。
菩萨的金身有些年头了,彩绘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灰黄的泥胎,反倒比簇新时多了几分古朴庄严。
佛龛前的长明灯终年不灭,铜盏里的灯油永远是满的,是母亲每日清早亲手添的。
火苗不过豆粒大小,黄澄澄的一团,在铜盏里微微摇曳,将菩萨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你站在这光里看,一会儿是慈悲,一会儿是肃穆,一会儿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像是在替天下人担着什么担子。
檀香的气味塞满了整间屋子。
不是那种新点的香,是经年累月熏出来的,渗进了墙壁、梁柱、砖缝和每一寸空气里。
混着旧木头淡淡的霉味,混着灯油燃烧时若有若无的焦香,形成一种独属于张家佛堂的气息。
张信自幼在这种气息里长大,只要一踏进这道门槛,心就能静下来三五分。
少年时在外面闯了祸,挨了父亲军棍,也是躲进这里,往蒲团上一坐,闻着这味道,想哭都不好意思出声。
可今天,他的心没能静下来。
因为佛堂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袍僧人端坐在正中的蒲团上,背对着门,脊梁挺得像一杆枪。
那件黑袍是僧袍的样式,料子粗糙,洗得泛了白,肩头和后背的黑色已经褪成了不均匀的深灰。袖口和领口的边缘磨出了毛茸茸的线茬,看上去颇为寒素。
可这件寒素的旧僧袍裹着的那具身躯,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不是武将那种张扬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更沉的、更敛的、像深水一样的沉默的压迫感。
老僧一手捻着乌木念珠,一手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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