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山(二) (第3/3页)
棍僧勇救唐王’之后,少林寺以禅宗和绝世武功博得‘天下第一名刹’的美誉,方才派僧人南下福建兴建少林分寺,南北少林遥相呼应。其中缘由为师也不清楚,但想必与武功的分歧毫无关系。”宁中则说道:“但我华山派的剑、气之分却是好大一场祸事。”岳不群道:“是啊,当时我作为气宗首徒,在剑法上总是停滞不前,外人看来是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但我自己知道,实在是在剑法方面毫无天资,因此只好日夜苦练。”宁中则道:“当日我见你如此刻苦,却又笨得毫无道理,只觉好玩,对了,就像方才珊儿一般,为你准备了伤药针线在一旁候着。”说到此处,与岳不群对视了一眼,均微微一笑,王炎大叹:“原来老岳还有这般往事,绝对八卦啊。”岳不群道:“气宗功夫进境本来就甚慢,直到为师二十五岁之际,方能与剑宗的师兄师弟们斗个平手,你师娘也是在那一年嫁给为师。”说着微微一笑,宁中则脸一红,啐道:“在徒儿面前提这等闲事做什么?”岳不群道:“这可不是闲事,那时我们新婚燕尔,当真是意气风发,觉得天下再没有不可为之事。”说到此处,岳不群长身而立,双臂一振,屋内众人觉得一股气势扑面而来,眼中的岳不群丝毫没有平日里儒雅潇洒的模样,尽显豪侠之气,王炎微微叹道:“这样的老岳可爱多了。”
岳不群来回踱了两步之后,接着说道:“但到了为师三十岁那年,剑、气二宗的矛盾终于激化,爆发了一场大战,唉,至此之后,华山之上,便只有为师和你们师娘二人,诺大一个华山派,变得好不凄凉。”宁中则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想来也是极不愿回想这往事。岳不群说道:“为师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要提醒你们,冲儿练剑天资极好,但不可以此为骄,需知人上有人,炎儿练不好剑,也不必着急,为师当日也是练剑十年方有所小成。你们需记住,习武之道贵在武德,绝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武功高强固然可以造福一方百姓,但作起恶来也是为祸一方,如若他日听说你们恃强凌弱,为师必不轻饶。”令狐冲和王炎一起起身,躬身道:“弟子决计不会。”岳不群说道:“时候不早,你二人歇息去吧,明日一早到为师这里来,有事情交代你们。”令狐冲王炎答道:“是,弟子记下了。”然后二人转身出了房门。
岳不群待二人出去之后,对宁中则说道:“师妹,你看炎儿怎么样。”宁中则道:“冲儿教导炎儿练剑之时,我曾仔细观看过,似乎炎儿并不是资质的缘故。”岳不群道:“是啊,冲儿演示剑法之时,炎儿评说得头头是道,显得对剑法领会甚是深刻,但为何拿起剑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当真古怪。”宁中则道:“炎儿从未练过武,但他年岁并不算大,若说他现今有二十多岁,那是因为过了启蒙时期,身体僵硬的缘故,但才十二岁的小孩,怎么会连这基本剑法都如此困难,当年你练剑一月的时候,至少能熟练使出五招有余,更不会划破衣衫。”说道此处,想到王炎方才的狼狈模样,眼中笑意甚浓。
其实他们想不明白,只因那时并未有成套的教育理论,这一个人在少年之前,所学知识,无论是武功也好,书法也好,都是以模仿为主,采用的都是机械记忆法,而到了十五、六岁大脑发育逐渐完全,对事物有了自己的想法,渐渐有了逻辑思维,此时再学,则需要理解记忆。王炎在练剑之时,一半是因为运动细胞不足,但再不善于运动,一套动作重复千百遍,就连梦中都应当会做了,主要还是因为王炎看到令狐冲演示之际,觉得这些动作大多花哨无用,甚至还认为别扭好笑,下意识的排斥,又怎么会练得好。那日王炎自己寻思,隐约觉得独孤九剑才适合他练,但一来习了独孤九剑之后,如在众人面前使出来,未免太过惊人,若不好好解释,必然连岳不群这一关也过不了,二来他认为独孤九剑的宗旨不外乎“料敌先机,先发制人”而已,又何必去找那风老头背诵什么乾坤方位,这也太无聊乏味,因此王炎想自行mo索,不料没等他想出个头绪,便被岳不群考察,末了还给他讲了一堆往事,看来要练好武功,并不是只要内力强盛便可,还得花费许多时间找出自己的不足与长处。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王炎的这个情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岳不群还在暗自思索:“莫非炎儿练不得剑,那让他练习拳脚如何,但我华山武功以剑法为主,拳脚却不是我派所擅长,正好有事让他和冲儿下山,游历一番,说不定有何启发。”岳不群走到里屋,从一个柜子中拿出一本册子,原来岳不群当年练剑甚为艰难,是以每有所成,都将心得记录于笔墨,几十年便得了这一本册子,上面虽然没有系统记录华山的任何一套剑法,但全是岳不群经过实践而得的经验,实是价值连城,非同小可。
岳不群拿出册子后,犹豫了片刻,这本册子是他心血所著,实在害怕王炎保管不妥,但转念一想,王炎年岁虽小,做事却甚为老道,再说这本册子就算落入旁人之手,那是毫无用处,非得华山弟子,而且是像王炎这种情况的弟子才有大用,主意打定之后,岳不群用笔在册子扉页写了几个字,待得墨干,便至于chuang旁矮几之上,挥熄灯烛,ShangChuang歇息了。
此时从华山绝顶望出去,天际一抹绚丽的红色,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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