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并载 (第2/3页)
,墨水结了霜,手一蹭就掉渣。装卸工踩着跳板往下卸第一批货,板面颤得厉害,底下的水被踩出来的震往两边荡。
岸边站着三个不穿港务工装的人。一个年轻的背单肩包,笔别在耳后,手里捏着黑皮本子在记箱号;一个中年女人穿灰棉衣,围巾洗白了,低头用铅笔划勾;还有一个男人站在最前面,个头不高,帽檐压得低,旧棉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左臂上缝了条灰布条印着编号,布边磨毛了。颧骨把脸撑得很瘦,三十来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往上走的。右手搭在一只木箱上。
于墨澜走到近前。"谁盯对货?"
男人抬了下头。"我。你们港务签收,我们只对数,不进仓。"
于墨澜展开联单。"先下什么。"
"奶粉和药,别挨柴油桶。种子在最里头,绿木箱,箱角打了铁片。"他把黑皮本翻到夹了纸签的那页。
于墨澜对着联单核。装卸工抬箱子下跳板的时候箱角磕了栏杆,咣地响了一声,那中年女人抬头喊轻点。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跳板边上,肩膀微微一沉,抬箱的人手上就稳了。
于墨澜手里联单没翻。目光落在那个人后背上。
跑杂货边线对货的人不会站成那样——重心压在前脚掌,两手垂着但随时能抬,占的是跳板出口正中间的位置。那是带过队的人才有的东西,身体自己长出来的。
男人蹲下去查封条,右手四指和拇指压住箱盖,拇指往上一翻。右手食指没了,整根,线手套那一指的位置瘪进去,风一灌就往里塌。他又查了一只,同一套动作,四指压盖,拇指翻条,缺掉的那一指空在半空。查完在本子上划一道。
于墨澜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奶粉是成箱下的。木箱撬开以后,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层铁皮罐,贴着北边的旧标签,罐身上粘着路途中蹭上的灰。男人从箱里抽出一只翻过去看底,四指扣着罐子弧面,很轻,轻得和他刚才压箱盖的力道完全两回事。
装卸工把退热栓顺手往另一只箱子里塞,男人把退热栓抽出来放回原位。"这些过去就是命。破一罐少一个孩子的口粮。"
封包独装的那几只木箱也跟着下来,外头钉了一圈铁皮边,封条颜色和奶粉那批不一样,是灰的。男人在那几只箱边停了一下,手没伸出去,只是站着看了片刻。
"烂肚子比发烧死得快。"
于墨澜站在两步开外,联单垂在手边,没有在看。
对货对了快半个钟头。于墨澜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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