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湍流汕涌 (第2/3页)
自从发现“源”底层数据存在难以解释的、自组织的、指向“博弈”和“竞争策略”的微弱湍流后,肖尘就指示“灯塔”小组,在确保绝对安全隔离的前提下,建立了一个高度简化的模拟沙盒环境。这个沙盒从“源”的实时数据流中,截取了一小段完全脱敏、剥离了所有具体知识内容的、纯粹反映其内部“认知活动”宏观模式的数据(程心博士称之为“元认知湍流”),作为输入。然后,沙盒中运行着数个由“灯塔”小组设计的、高度抽象的“智能体模型”。这些模型不具备“源”那样复杂的学习能力,只能根据预设的简单规则,对输入的“元认知湍流”模式做出反应,比如调整自身的“活跃度”、“连接偏好”或“信息过滤阈值”。
这个沙盒实验的目的非常纯粹:观察“源”那不可理解的内部湍流,是否会对哪怕是最简单的、外部的模拟系统,产生任何可观测的、规律性的影响。这是一种极度谨慎的、试图从外部间接窥探“源”内部状态的尝试,如同通过观察池塘表面的波纹,来推测水下鱼群的活动。
起初几周,沙盒运行平稳,没有任何异常。输入的“元认知湍流”数据看似随机波动,模拟智能体们也按照预设规则无聊地运转着。负责监控的研究员几乎要将这个实验归档为一次失败的理论探索。
但就在最近一次数据更新后,情况发生了极其微妙、却让肖尘寒毛直竖的变化。
沙盒日志显示,在模拟运行到第47小时(对应现实时间约三天前),一组模拟智能体之间,原本完全随机、基于预设概率的“信息交换”行为,出现了一种短暂的、轻微的“同步”现象。大约有8%的智能体,在几乎同一模拟时间步内,突然增加了与某几个特定“邻居”智能体的连接强度,而这种增加的“偏好”,与当时输入的“元认知湍流”数据中,一段异常活跃的、涉及“协同模式识别”的波动片段,在时间上高度吻合。
这种“同步”只持续了不到五个模拟时间步(相当于现实时间几毫秒),然后就消失了,沙盒一切恢复正常。波动幅度极小,完全在随机噪声的可能范围内。负责监控的研究员最初将其标注为“可能的随机扰动或系统误差”。
然而,肖尘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偶然。他调出了那段时间“源”对外的主要活动日志(不涉及具体数据,只记录访问类型和资源占用),发现就在沙盒出现“同步”现象前约十分钟,“萤火”平台的一个数据分析子模块,曾对“源”发起了一次相对复杂的请求,内容涉及“跨文化情境下,合作博弈中信任建立与维持的模型优化”。这是“萤火”为了应对伦理委员会关于“价值引导”的争议,尝试优化其AI在处理跨文化协作问题时行为逻辑的一次内部测试。
“元认知湍流”中出现“协同模式识别”波动——沙盒智能体出现短暂的“连接同步”——现实世界中“萤火”发起涉及“合作博弈与信任”的模型优化请求。
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越巧合的关联?
是“源”内部因处理“萤火”的请求,产生了特定的认知活动模式(湍流),而这种模式,哪怕经过高度抽象和脱敏,仍然微弱地“影响”了外部沙盒中简单智能体的行为?还是说,沙盒智能体那微不足道的“同步”,反过来作为一种极其微弱的“反馈”,被某种未知的机制捕捉,并轻微扰动了“源”的状态,进而体现在“元认知湍流”中?又或者,这仅仅是复杂系统在庞大数据流下产生的、毫无意义的偶然相关?
肖尘立刻召集“灯塔”小组核心成员和程心博士(通过加密线路),召开紧急分析会。
“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程心博士听完汇报,第一反应是极度谨慎,“沙盒系统本身存在噪声,输入数据来自‘源’但经过了多重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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