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初相逢 (第3/3页)
能于乐,悲能拔苦,勇能无畏,你小子大慈大悲大勇之心有余,可你的武功太惨不忍睹了!你想行侠仗义,就得有行侠仗义的本领才行!想不想跟我学本领?”
“想学!”巍峨大声道。
“巍峨哥哥,快拜师啊!”灵子道。
“哦,师父在上,受——”巍峨话还没说完,就被圆锡止住了:“贫僧从不收徒,你我有缘,咱们就算是忘年友吧!”
巍峨情绪有点低落,沉默不语。圆锡道:“我不收你为徒,不等于我不教你武功啊!我倒是给你物色了一位师父,此人侠肝义胆,武功不在我之下,日后有缘,我带你去见他!”
不知何时,漫天赤焰般的火烧云遮住夕阳,整个天空像陷入火海一般,大地一片暗红……
“忘了问您,您法名怎么称呼?”巍峨问。
“什么法名不法名的,有人叫我隐疯,有人叫我圆锡,你叫我什么都行,随便啦!”圆锡道。
“您就是圆锡禅师?”巍峨惊喜道。
“名字而已啦!”圆锡道。
巍峨曾听哥哥陶昊天提起过圆锡禅师,他好奇道:“听说您有对小锡杖,能让我和灵子见识一下吗?”
圆锡一笑,一挥宽大的袍袖,两支巴掌大小的锡杖立即在巍峨和灵子的眼前飞旋不已!他又一挥袍袖,那两支小锡杖陡然间直上数千米高的苍穹,空中传来隐隐雷鸣之音。第一支锡杖垂直而上三人头顶上空的云端,第二支锡杖则以第一支锡杖为圆心,在距第一支锡杖千米之外的云端做极速圆周运动……
巍峨和灵子仰望天空,但见在两支极速飞旋的小锡杖作用下,漫天的火烧云像海啸一般,向天边涌去!三人头顶高空的层云则形成了一朵大大的红莲花一般的云彩,似巨大的华盖,在三人头顶数千米的高空盘旋不已!登时,天空火焰化红莲!
渐渐地,整个天空只剩下那朵酷似大红莲花的云。圆锡袍袖一扬,第二支锡杖瞬间飞至第一支锡杖上方,但见那朵酷似大红莲花的云似千万道翻滚的浪潮,向天边极远处奔涌散去!
渐渐地,云朵消失,奇怪的是,高空中那两支飞旋的锡杖竟和夕阳之间有一道红色射线状的流云。从大地上望去,这道线状流云像极了一条红线!
“哇——!哇——!”巍峨和灵子张大嘴,惊讶地望着高空的奇景。圆锡双手向高空一挥,两支小锡杖似归巢的倦鸟一般,瞬间从数千米的高空飞入圆锡的袍袖内!
巍峨和灵子看得目瞪口呆,两人的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圆锡微微一笑,左右手分别一托两人的下巴,两人才合上嘴。
“小檀越,你若好好用功,二十年后,你也能做到!”圆锡对巍峨道。
“大师!您也要教我武功!”灵子道。
“好!和巍峨一样,你也是我的忘年友!”圆锡笑道。
接下来的日子,巍峨在蔺头陀的精心治疗下,右臂逐渐康复,在圆锡的悉心教授下,巍峨的武功突飞猛进,灵子的轻功一日千里。圆锡常给他俩讲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两人获益良多,精神境界自是开阔了很多。
时光荏苒,巍峨、灵子和圆锡已在建元寺住了百余天,巍峨的右臂彻底痊愈了。在这一百多个日夜里,巍峨和灵子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都已将彼此融入各自的生命……
一日,巍峨望着灵子纯真的双眸,道:“灵子,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了,你娘一定非常着急!我决定了,明日送你回家。”
巍峨此话一说,灵子脑海中霎时浮现出母亲焦急寻她的情境。若是母亲归家看不到自己,她得多着急啊!
灵子望着巍峨的双眼,点头。
巍峨对圆锡道:“您可否和我一起护送灵子回家?”
圆锡道:“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当天下午,陶子寿来建元寺看望巍峨,陶子寿特别拿出十两银子给灵子做盘缠。陶子寿本不希望巍峨护送灵子回家,但见巍峨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令一名武士和巍峨同去,一路保护巍峨。
这时,一人疾步走进室内,对陶子寿耳语道:“大人,那位罗沙城来的商人已到驿馆了。”陶子寿闻言,嘱咐巍峨几句后就匆匆离去了……
圆锡、巍峨和那武士护送灵子回家,数日后,终于到了莲花村。灵子远远就望见了在家门前垂柳下的母亲、舅舅和葛青。
母女二人奔向彼此,抱头痛哭……
“娘,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灵子哭道。
“都是娘不好,以后娘到哪儿都带着你,娘和灵子再也不分开了……”湘灵哭道。
“娘,是巍峨哥哥他们送我回来的……”灵子将此番经历略讲了一遍。
“多谢大师和巍峨公子。”湘灵对圆锡和巍峨感谢不已。
“有聚终皆散,合会终别离!灵子,你们母女聚合了,我们也得离别了!我去峨眉山看望一位故友,咱们他日有缘再见!”圆锡道。
“大师,我回金城后,若无急事,每月十五都会去无漏寺,若您将来到了金城,咱们可在无漏塔相聚!”巍峨道。
“好!”圆锡纵马离去……
巍峨和那武士急着返回锦都府,他俩连灵子家的门都没进。就要离开莲花村了,巍峨心里不舍,灵子心里更不舍。
此时正是莲花开放的时节,灵子家门前的莲花湖里开满了莲花。巍峨纵身跃上湖畔的一叶扁舟,荡舟湖上,在湖中央采了一朵最美的白莲花,驾舟返回湖畔,飞身跃至灵子身旁,将那朵白莲双手递给灵子,道:“灵子……送给你。”
灵子双手接过白莲,她和巍峨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火牛望向巍峨的满是怒火的双眼……
灵子送巍峨走了一程,就要分离了,灵子轻轻用手碰了一下巍峨右臂的“十二因缘”,心疼地问:“还疼吗?”巍峨摇头。
灵子道:“巍峨哥哥,我会永远记住你右臂的‘十二因缘’,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巍峨强作欢颜道:“你看,我的右臂比之前更结实了!而且,我还因祸得福,认识了你,认识了圆锡禅师。再说,有了这‘十二因缘’,将来,单看右臂,你就能知道那人是不是我……”
灵子流泪了,道:“巍峨哥哥,我舍不得你走……”
巍峨心中也满是不舍,望着灵子水灵灵的双眼,望着灵子额头中央那颗朱砂痣,巍峨又看得痴了,道:“灵子……你真好看,像无漏寺圆通宝殿里供奉的观音菩萨……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灵子心中一动,伸手将脖颈上戴着的观音玉坠取下,放在巍峨手心,道:“这观音玉坠送给你,让你看到观音菩萨,就想到我……观音菩萨一定会保佑巍峨哥哥的,让巍峨哥哥每天都开开心心……”
这玉坠是灵子的心爱之物,是湘山七年前送给灵子的生日礼物,灵子一直戴在身上,即使是她三天三夜没饭吃的时候,她也没拿这玉坠换钱买饭。
灵子的表情让巍峨无法拒绝。
“灵子,这个给你,留作纪念吧。”巍峨取下脖颈上戴着的沉香木项链。这项链是他母亲送给他的,那沉香木发出的淡淡香味令人心神舒爽。
巍峨的表情同样让灵子无法拒绝。
巍峨和灵子洒泪而别……
*
无漏寺门前的大街上,那车夫见青年拦住马车,大骂道:“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大爷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杂碎!”说罢,扬起马鞭,就要向青年抽去!
“你敢!”青年的声音勇敢而坚定。
“我……”车夫手中的马鞭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车夫自己都不清楚,他手里的马鞭曾鞭挞过多少无辜的路人,而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地不敢挥动马鞭,更不敢直视这青年的双眼。
青年声音一出,周围原本散去的百姓又像重新找回了正义的支柱,再次聚拢过来,再次对车夫怒目而视!
车厢前门帘子卷起来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脸高于顶,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众人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什么狗东西拦住了本少爷的车啊?”
“少爷,有人拦在车前,不让咱们走。”车夫赶紧道。
“你的车撞了人,必须向人家道歉赔偿!”青年的声音凝重而有威严。听到青年的声音,仇恶少这才把看天的眼睛向前平视,当他和青年对视时,他竟感觉自己被对方的眼神狠狠撞了一下,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聚拢来的人们被青年所鼓舞,很多人紧握双拳,对仇恶少怒目而视!仇恶少觉得自己快要被民众愤怒的火焰吞噬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次,仇恶少竟主动从身上掏出五两银子,对车夫道:“你这个狗奴才,尽给我添乱!撞了人家,还这么嚣张!还不快给人家道歉赔罪!”
车夫接过银子,走到老汉身边,道:“老人家,我给你老赔罪啦!这五两银子是我家少爷给你的。”
在周围百姓的劝说下,老汉收下了银子,人群发出阵阵欢呼。
仇恶少笑着对青年道:“多谢公子今日对家奴的教诫!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家住哪里?他日仇某也好登门道谢。”
“不必了。”青年的声音坚定而平和。
“你难道想报复不成?!”青年身边的一个男子道。
“岂敢岂敢,在下是真心想交这位朋友。”仇恶少的脸显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青年道:“我叫高山,住处就免问了。”
载着灵子等人的马车终于挤出人群,在街上疾奔……
“高公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后会有期!”仇恶少道。
仇恶少看了看这青年,随后扫视了一下那对卖杏的爷孙二人。当他看到卖杏女孩时,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多看了卖杏女孩几眼。女孩虽然衣衫破旧,但生得眉清目秀,着实是个美人胚子。
夜色深沉,灯光不明,谁都没发现,仇恶少望向女孩的眼神里涌出的异样邪光……
仇恶少的马车向北匆匆驰去,行了百余米后停下,一人悄悄从车上跳下,向那卖杏女孩的方向奔去。那人到了距卖杏女孩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在人群中观望着……
高山走到卖杏老汉身旁,几个书生已将没被碾坏的杏重新放入老汉的竹筐。高山问:“老人家,您还能走路吗?”
老汉道:“谢谢公子!我能走路。”
随后老汉对女孩道:“慰慈,咱们回家。”
女孩今夜才知道,这位经常照顾自己生意的大哥哥叫高山。女孩清楚地记得,这是自己今年第二次见到这位大哥哥,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今年的五月初四,也是在无漏寺门前的街上。
老汉尝试着迈了一步,差点栽倒在地。高山比女孩出手快得多,早已扶住了老汉。高山见老汉腿已受伤,于是背起老汉,对女孩道:“你叫慰慈?”
女孩点头道:“嗯,我叫袁慰慈。”
慰慈在前引路,高山背着老汉,两个青年牵着三匹马跟在高山身后。慰慈领着高山等人走进附近的一个小巷,随后拐了几拐,来到一处破败的街区。这里距壮观恢弘的无漏寺和繁华的大街并不远,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公子,到了。”慰慈轻轻推开虚掩的柴门,领高山等人进了小院,穿过几颗杏树,来到一间破旧的房前。高山背着老汉,跟着慰慈走进房内。
慰慈点燃一盏油灯,高山取出二两银子,道:“老人家,这点银两您收下,请郎中给您看看腿伤。”
“这怎么好意思啊……”老汉连连摆手。
在高山的坚持下,老汉收了银子。
高山道:“慰慈,好好照顾你阿翁。”
慰慈感动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慰慈送高山等人出了柴门,慰慈不知道,就在她凝望高山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在距她不远不近的一处黑暗角落,一个黑影正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