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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天总是短暂,申时不到一半,天也开始渐渐地模糊起来。
寒气渐渐地弥漫,仿佛要侵入骨髓,这种天气出外本来就十分难受,更不用说是穿着一身索甲,头戴铁盔了。不说铁器本身的巨寒,就是那种心理上的寒冷也让人凉彻心肺。尤其这些本来来自南方的士卒,对这种天气就显得更加不适应。
还好只要值完这班,就可以回到军中的营帐之中,想到帐中的那盆炉火,哨兵们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暖意,还好自己是值前半夜的哨,后半夜的苦寒更是难熬,他们庆幸地想着。
昨日的一战简直就是昏天黑地,马蹄下不时出现的一滩滩血水提醒着马荣这里就是昨日的战场。他是这一队侦查小队的队长,职责就是负责监视燕王军中的动静,一有异常情况就马上汇报。
前方两里就是燕王的营寨了,这已经是自己到达的极限了,再向前,若是被发现到时候可能就没有办法逃命回自己的大营了。
忽然,马荣听见风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老练的他敏感起来,因为他听到了马嘶,还是成群的马在一起发出的嘶叫。可想而知阵营之中定然有兵马的调动。
现在这么晚了,他们还要调动兵马干什么呢?马荣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他悄悄的地挥手招来身边的几个部下,说道:“你们回去报信,就说燕王军中有异常出现,具体情况不明,叫上面多派一些人过来。我就在这继续监听,等你们回来!”
这两人也知道身负的任务,点了头,就悄悄地向后退走,直到离自己阵营不到两里路时,才加速跑回报告。
“真的?他们真的要趁夜撤退?”盛庸有些怀疑地问道。张兴是怎么想得,不是说他沉稳善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在眼下军心不稳的时候强行撤退,难道不怕自己衔尾追击吗?
“禀告将军,据探子回报,今天入夜开始,他们就开始慢慢地集结兵力,同时在背后河面上架设浮桥,由于天气原因,再加上要掩人耳目将桥低于水面,因此进展缓慢,但卑职估计,若是要完全架好,至少要到二更天的时候。加上渡河的时间,天明前可以完全渡过徙骇河返回东昌城。”负责监视燕军动静的部下回报道。
“这些消息你们都证实过了没有?”盛庸还是有点怀疑。
“是的,特别燕军在河中架设浮桥的事,末将手下校尉马荣曾亲自下水确实,现在他还在营中换衣取暖,不敢谎报。”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燕逆少了朱棣以后就一团混乱。盛大人不必多虑了,甄素善在信中不也说了,燕逆上网惨重,朱棣不日归天,正是我等扫平逆贼,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啊!”李景隆也出言说道。
其余的将领战斗的热情十分高涨,显然把这一仗当作自己升迁的资本了,不过从情报看来,自己一方扩大战果甚至一战而定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就算有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沉吟半晌,盛庸终于大手一挥,开始调动部队准备夜袭。
背水的靖难军营地此时也是忙碌不绝,一队队人马的调动十分频繁,虽然他们刻意掩饰出一番平静的境况,但一些细节隐瞒不了那些有心之人。
徙骇河上已经连夜架起几座浮桥,加上原来的两座,已经达到七座之多,一队队的人马小心的走过河面,向着东昌城而去,看上去真的是靖难军想要不顾一切地撤军,就算造成不小的损失也在所不惜。
他们这是在赌博,在大战后的第二天就要趁夜撤军,赌的就是自己的松懈没有发现。
盛庸心中有些不妥,但事实告诉他,他的疑虑没有道理。六七座浮桥,以正常的情况看,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撤退,到这个时候正好渡过一半,因为人数的流量是不会变的。也就是说河这边还有将近五万的士兵,就算这是一个圈套,那套口的绳子也太脆弱了,那五万的士卒怎么能抵挡住自己十万兵马的冲击。
为了更加保险一些,盛庸下令再等一刻钟。一刻钟之后,由平安的骑兵打前锋,步兵随后从两翼包抄,一举歼灭剩下的部队,推迟了一刻钟虽然会放走两万左右的燕军,但是剩下的三万将成为瓮中之鳖,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战果了。
盛庸的想法是不错,因为七座浮桥源源不断地向东昌方向输送士兵,这个情况稍微站在高处眺望就能够发现,虽然不能看清人,但是人流的那一条线还是依稀可辨的。
但是如果你能够靠得再近一些的话,你就可以看出这七条流动的线并不是完全相同。在两边靠近外围的四座浮桥的人是向东昌方向不假,但是中间被两边的浮桥包夹的三座浮桥,上面的人行动的方向正好和他们相反,是从东昌走向河边大营!
如此一算,这么长的时间里面,真正渡过河的部队只是少数,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已知部队在往返地移动。两边的部队过河五里又原路折回,造成了靖难军大量渡河的假象。
丑时末尾,正是人睡的最香的时候,而交战双方的将士们却都不敢有一丝休息,因为不久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大战。
平安率领着自己的两万多铁骑慢慢移动到靖难军大营前三里处,才开始加速,冲击大营的正面,而后紧跟上来的步兵分别从两侧营翼包抄,以图来一个一锅端。
正面的骑兵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挡,慌乱地几阵箭雨之后,便任由铁骑撞开木栅栏,直冲入了中营。
但是进入了中营之后,平安立刻发现情况的不对劲,偌大的中营灯火通明,却见不到几个人,原先放箭的那些个士兵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正诧异不解的时候,前面不少战马掉入了一个个早已挖好的陷坑,立时激起一阵人仰马翻。这些陷坑挖的并不是很深,但是极其不规则,让进来的骑兵根本无法保持阵型。
然而最让人胆寒的还不是这个,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平安马上下令撤退,就在这个时候,两边响起几声震耳的鼓声,周围立马亮起了一排火箭,将地上的油罐照得铮亮。
刚冲进来的时候平安就注意到每个营帐边都有不少的瓦罐子,还以为装的是水,哪知道竟然是致命的火油!
“后队变前队,快撤退!”平安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朝营外冲去。
纵然是部队训练有素,几万人转向还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惜显然埋伏着的弓箭手不愿意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撤退,一声令下,一支支火箭朝营帐以及油桶射去。立时,整个中军大营成为一片火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铁骑现在却成为火魔纵意肆虐的对象,越是冲得深入的骑兵现在越是难以逃脱,不大的营门挤满了往外冲的骑兵。
不多久,火势蔓延到了大门处,想要冲出去的骑兵更加难以逃出,受惊的战马骚动不堪,想要控制十分困难,不时有骑兵从马上被抛下,立时被自己的部队踩成肉泥。
转身望着没有逃出来的自己的一帮弟兄,听着他们发出的凄惨的呼救,平安的脸痛苦地纠结着。本来定好的出其不意半渡截杀的计划不但没有成功,反而着了人家的道,几千精锐将士就这样葬身火海,几乎抵得上前日战场的损失,却连敌人的身影都没有看清,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他的心中尤其难受。
不用想,从两侧攻击的步兵一定也捞不到好处,中营空出来的士兵一定被抽调到两边去了,假装渡河的只是小股部队。这样双方的兵力相差就不多,攻防之中,防守一方占有天然的优势,这次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流产了。
随后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七八万的步兵朝着左右大营冲去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一拨拨的士兵在弓弩下惨叫倒下,好不容易冲开一道缺口,马上就会被堵上,一次次让冲锋无功而返。防守的士兵好像没有穷尽一样,源源不绝地换下受伤的同伴。
盛庸看着前方厮杀的部队,眉头拧成一团,侧营的兵力远比自己估计的要多,按照这样的攻防消耗,恐怕自己这十万将士都难以攻破这道防线。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着了道,隐隐的他觉得自己的对手绝不是张兴,而是另有高人。
就在此时,中营方向大火燃起,冲天的火光照得黑夜像血一样红,只见一批批地骑兵朝后放撤退,有许多都是衣衫不整,有灼伤的痕迹。盛庸终于确定自己的计划完全破产,对手料到自己的行动,把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侧营方向,纵火烧毁中营,而此前一直绵绵不绝撤退的部队只是一个假象而已。不过他还是搞不明白敌人是怎么偷梁换柱的。
时间也容不得他多想,步兵再攻击下去只是白白送死,盛庸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战场已经恢复了平静,清新的晨风夹杂着木头或是其他的物体烧焦的味道飘散在军营之中。敌人遭到重大打击,特别是骑兵部队伤亡惨重,已经不太可能继续阻挡靖难军的渡河了,翟雨时这才要部队乘浮桥撤退过河。
他也知道,这一仗赢得很侥幸,因为如果敌人不在夜里发动进攻,而是等到早上天亮一点看清情况再攻击,那么自己瞒天过海的计划很有可能破产,三万骑兵绕过中营,直接来个侧翼包抄;又或者集中兵力攻打一侧的兵营,这样恐怕吃大亏的就是靖难军一方了。
但是战争中没有如果,敌人一方面是策略失误,一方面是没有料到指挥的居然是本来因该在洞庭湖的翟雨时,因此才着了道,这种计策是不可能再用第二次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平静许多,待靖难军撤退完全之后,讨逆军才派小股士兵前来探听虚实,得知敌军撤走之后,才敢前来收拾自己阵亡的将士的尸体。这次的失利使得讨逆军损失将近两万的将士,其中又有将近一半是骑兵,前天的优势已经当然无存,只能暂时返回济南休整。
当然,这一场失利李景隆和盛庸是不敢上报的,因此在他们的战报中的说辞是,继前一日的大胜之后,两人挥兵直逼,将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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